么用?练呗。练好了,就能用。练不好,就等着被铁浮屠踩成肉饼。”

    午时三刻,队伍在路边一片空地上停下来歇脚。

    五千人围坐成一圈圈,啃着干粮,喝着凉水。干粮是杂面饼子,硬得能砸死人,但没人抱怨。苍狼营的人都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真打起来,连饼子都没得啃。

    石牙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半块饼子,嚼得很慢。他的独眼一直盯着北边那片天,像是在丈量什么。

    赵大石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将军,再往北走三百里,就到北境了。按现在的脚程,后天午时能到。”

    石牙把饼子塞进嘴里,咽了,又灌了口水。

    “传令下去,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继续走。天黑之前要找地方扎营,明天一早卯时出发,争取后天辰时之前到北境。”

    赵大石点头,刚要起身,石牙又叫住他。

    “大石。”

    “嗯?”

    石牙沉默了一会儿,独眼里闪过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说,赵铁山那老东西,还认得我不?”

    赵大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军,您和他打了八年仗,他能不认得您?”

    石牙没再说话,低下头,把酒葫芦拧开,灌了一口。

    申时三刻,北境城。

    灰扑扑的城墙比三年前高了一丈五,城外的壕沟也挖深了,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桩。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兵,旗号杂乱,有赵字旗,有明字旗,还有些是各州县凑来的乡勇旗。

    石牙勒住马,眯着眼打量这座城。

    城门开着,但只开了一半。城门口蹲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磨得发白的铁甲,头上没戴盔,花白的头发扎了个髻,手里攥着个酒葫芦,眯着眼盯着他。

    赵铁山。

    石牙翻身下马,战斧往背上一挂,大步走过去。靴子踩在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甩在裤腿上。

    走到跟前,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赵铁山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石牙,你还没死?”

    石牙咧嘴笑了:“你都没死,老子怎么敢死?”

    赵铁山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从马背上拎下个酒葫芦扔给他。

    “喝口。北境冷,风像刀子,不喝两口扛不住。”

    石牙接过,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酒一入口,他眼睛就瞪圆了,烫得直哈气,但硬是咽了下去。

    “好酒!”他抹了把嘴,“比老子喝过的都烈!”

    赵铁山也灌了一口,眯着眼说:“烈才好。烈了,才能暖身子。北境的冬天,不喝这种酒,人会被冻成冰棍。”

    酉时三刻,北境议事厅。

    厅不大,正中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画满了箭头和圆圈。四角的火盆烧得正旺,松脂在火里噼啪作响。

    赵铁山蹲在太师椅里——他不坐,只蹲,说是坐了腰疼。石牙蹲在他对面,赵大石蹲在门口守着,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谁也不出声。

    地图上,北境城北边二十里处,画了三个粗大的箭头。

    “十五万铁骑,分三路,”赵铁山指着地图,手指粗得像胡萝贝,“中路八万,也先亲自带着,铁浮屠打头阵,后头跟着轻骑兵和步兵。左翼四万,右翼三万,都是骑兵。”

    石牙盯着地图上那些箭头,独眼一眨不眨。

    “铁浮屠有多少?”

    “探子报了两万。”赵铁山说,“两万铁浮屠,一人三匹马,轮番冲锋。铁甲三层,刀枪不入。弓箭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石牙沉默了一会儿。

    “铁浮屠冲在最前头,后头跟着骑兵,”他慢慢说,“咱们得先把铁浮屠干掉。铁浮屠一乱,后头的骑兵就乱了。骑兵一乱,步兵就不敢上了。”

    赵铁山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怎么干?”

    石牙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把二十个竹筒整整齐齐排在羊皮地图上。

    赵铁山拿起一个竹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火药?”

    “对。”

    “哪来的?”

    “陈瞎子从漠北送来的。撒马尔罕的方子,比咱们的猛。”

    赵铁山把竹筒放下,盯着石牙:“这东西,能用吗?”

    石牙咧嘴笑了,独眼里闪着光。

    “能用。周大牛在撒马尔罕用过,炸塌了一丈宽的城墙。铁浮屠那铁甲,再厚也厚不过城墙。”

    戌时三刻,北境城外的练兵场。

    火把插了三百根,把空地照得通亮。五万五千人列成方阵,每人手里攥着一个竹筒——石牙带来的只有二十个,但赵铁山库房里存着八百斤火药,连夜赶工,又灌出了三千个。

    三千个竹筒,分给三千个手脚最利索的兵。

    石牙站在高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远处那些用木桩和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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