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林子里到处是陷阱。兄弟们探路的时候,已经伤了十几个。”

    马大彪把刀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万六千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兴奋的,有紧张的,有害怕的,可没有一双是犹豫的。

    “兄弟们,”他说,声音不大,可在海风和雾气的裹挟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里头藏了七千个倭寇。他们杀了咱们沿海多少百姓,抢了咱们多少船,你们都清楚。今天,老子带你们把这笔账讨回来。”

    他把刀从肩上放下来,指向那片山林。

    “搜。一寸一寸地搜。搜到倭寇,杀无赦。跑了的,追。藏起来的,挖。老子不要活的。”

    三万六千人散开了,像潮水一样涌进了那片山林。

    刚进林子半里地,前头就出事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队斥候,一脚踩进了倭寇布下的陷阱区。竹签坑、绊马索、吊木排,一样接一样地翻出来。紧接着,从两侧的山脊上,箭雨像蝗虫一样飞下来。

    几十个苍狼卫倒下了。

    “有埋伏!”那老兵吼道,声音盖过了惨叫声和箭矢破空声。

    马大彪蹲在一块石头后头,盯着前头那片山林。他看见箭是从两侧的山脊上射下来的,角度很刁,刚好卡在苍狼卫的火力死角里。倭寇打巷战确实有一套,不跟你硬碰硬,就躲在暗处放冷箭,等你追上去,他们就往更深的山沟里跑。

    “将军,”那个老兵爬过来,肩膀上中了一箭,可他面不改色,“前头两个山口都有鹿砦,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马大彪没吭声。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片山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七千倭寇藏在里头,真要一寸一寸地搜,三天三夜都搜不完。可他没有三天三夜。他的船队停在外海,万一倭寇有援军从日本方向过来,他就要腹背受敌。

    必须速战速决。

    他从石头后头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折子。

    “放火,”他说,“烧。烧到他们出来为止。”

    那老兵愣了一下:“将军,这林子一烧,火势不好控制……”

    “老子说了,放火。”

    几百个火把从苍狼卫的队伍里飞出去,落在干燥的灌木丛和枯草上。火苗一下子窜起来,借着海风,像活的一样往山上爬。浓烟和雾搅在一起,把整片山林变成了一口大锅。

    林子里传来倭寇的惨叫声和骂声。那些藏在暗处放冷箭的倭寇,被火逼得无处可藏,一个个从林子里冲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杀!”

    马大彪拔出刀,第一个冲了上去。三万六千人跟在他身后,像一道铁流,从着火的林子里碾过去。

    半个时辰。只用了半个时辰。

    从林子里冲出来的倭寇,被苍狼卫围在几块巨石之间的空地上,杀了整整两千。鲜血把烧焦的地面浇成了泥浆。剩下的倭寇拼了命往北边跑,跑掉了一千多。

    申时三刻,对马岛北寨。

    松本正雄蹲在寨子的废墟里,手里攥着那把倭刀,盯着雾里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三千人,被杀了两千。七千人,被杀了五千。他现在只剩下一千残兵,被压缩在北寨最后一片高地上。身后是悬崖,悬崖下面是礁石和海浪。没有退路了。

    马大彪的苍狼卫从三个方向压过来,火把把雾照得通红。那些火把太多了,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从山脚一直亮到山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将军,”最后一个亲兵跪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声音在发抖,“降了吧。打不下去了。”

    松本正雄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降?”他站起来,把倭刀举过头顶,“老子从九州一路打到这里,烧了三十个村子,抢了五十条船,你让老子降?”

    他转过身,冲着雾里那片密密麻麻的火把吼道:“马大彪!老子跟你拼了!”

    他冲了下去。

    寨子外面的空地上,马大彪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烟。他听见那声吼,把烟头一扔,站了起来。

    松本正雄从雾里冲出来的时候,马大彪已经等在那里了。两把刀撞在一起,“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松本正雄用的是倭刀,轻、快、利,可马大彪用的是苍狼卫制式的斩马刀,重、厚、沉。

    一刀。只一刀。

    松本正雄的倭刀断成两截,马大彪的刀余势未消,劈在他肩膀上,从左肩一直划到胸口。鲜血喷出来,溅了马大彪一脸。

    松本正雄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马大彪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绑了,”他说,“送京城,让陛下处置。”

    酉时三刻,对马岛南滩。

    雾终于散了。夕阳从西边的云缝里漏出来,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暗红色。

    马大彪蹲在沙滩上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兄弟。沙滩上、林子里、山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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