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城外的雪还没化尽,工地上就亮起了三千支火把。

    赵铁山蹲在城门口那块被炸塌半截的石墩子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三万边军,三万百姓,一共六万人,正在清理废墟。城墙塌了十几处,城门碎了三扇,城里的房子烧了一大半。打了半个月,死了快两万人,这座城快被打烂了。

    “将军,”刘大柱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用根绳子挂在脖子上,可他已经闲不住了,“朝廷的银子到了。一百万两,一百辆骡车,今早进的城。”

    赵铁山手顿了顿,把酒葫芦往雪地里一扔。一百万两?他咧嘴笑了,露出被寒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够修城墙,够盖房子,够买粮种,够百姓活命的。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轮班干活。一班修城墙,一班盖房子,一班清理废墟。三个月之内,把北境城修好。”

    辰时三刻,北境城外的工地上

    六万人排成六百排,一人一行,搬石头、和泥、砌墙。石头是从五十里外的山上采的,青色的,硬得像铁。泥是从城外挖的,黄黏土,掺了糯米浆,砌出来的墙比原来还结实。

    赵铁山蹲在城墙根底下,手里攥着把锤子,每块石头砌上去,他都要敲一下。声音脆的,是好石头。声音闷的,是烂石头,扔回去。

    “将军,”刘大柱爬过来,满脸是汗,“南城墙砌了三百丈了。照这个速度,十天就能把缺口堵上。再十天,就能加高加宽。”

    赵铁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本子,记了一笔:南城墙三百丈,好石头。他记了三天,本子用了半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他说,“从明天起,一天砌五百丈。十天砌五千丈。城墙要加高加宽,比原来高五尺,宽一丈。”

    午时三刻,北境城里的废墟

    废墟清理了一半。烧塌的房子拆了,烧焦的木料堆成山,碎砖瓦砾一车一车往外运。百姓们蹲在废墟上,从里头刨出还能用的东西——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几床烧了半截的棉被。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块烧焦的木头,眼泪流下来。这是他家的房梁,他盖了二十年,一把火烧没了。

    “老人家,”赵铁山蹲在他面前,“您别难过。朝廷拨了银子,给您盖新房。比原来的大,比原来的结实。”

    老汉抬起头,盯着他:“将军,真的?”

    赵铁山点点头:“真的。一家一户地盖,盖到每一户都有房住。”

    老汉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申时三刻,北境城里的粥棚

    粥棚是新搭的,用朝廷拨的银子建的。赵大河蹲在粥棚前头,手里攥着大铁勺,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粥。粥稠,能插住筷子,里头搁了把盐,还搁了切细的野菜。他是从淮南调来的,专门管北境的重建。

    “赵大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您这粥,比俺们逃荒时候吃的强多了。”

    赵大河给他舀了满满一碗:“老人家,您慢点吃,别烫着。”

    老汉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好喝。俺这辈子,头一回喝这么好的粥。”

    赵大河笑了:“好喝就多喝点。粮还有,管够。”

    酉时三刻,北境城里的学堂

    学堂是新盖的,用朝廷拨的银子建的,三间大瓦房,能坐一百个孩子。石头蹲在学堂里,手里攥着根炭笔,在木板上写字。他是从河西走廊来的,狗蛋的弟弟,在苍生学堂念过书,会算账,会认字。孙先生让他来北境,教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念书。

    “石头,”孙有才从外头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手里攥着根戒尺,“学堂盖好了。你从明天开始教课。先教认字,再教算账。教好了,北境的孩子就有出息了。”

    石头点点头,把那块木板攥得更紧了:“孙先生,俺能教好吗?”

    孙有才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能。你哥能,你也能。”

    戌时三刻,北境城墙上

    赵铁山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城墙砌了三百丈了,房子盖了五百间了,粥棚开了十个了,学堂盖了一个了。他心里踏实了。

    “将军,”刘大柱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朝廷又来信了。陛下说,让您把北境城修好,把百姓安顿好,把兵练好。三年之后,他要来北境看看。”

    赵铁山灌了口酒:“三年?够了。三年之后,北境城比原来还结实。百姓有房住,有粮吃,有书念。兵有新刀,新甲,新马。”

    他把空葫芦递给刘大柱,站起身,走到城墙边:“传令下去,从明天起,轮班练兵。一班修城,一班盖房,一班练兵。三个月之后,北境城要变个样。”

    远处,北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准葛尔王庭的方向。也先被活捉了,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草原上乱了,可短时间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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