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万一出了事把他咬出来。”

    卢承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扭曲的鬼魅。

    “卢大人。”钱鹤龄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高起潜为什么要亲自去追那份账册?”

    “当然是为了销毁证据——”

    “不。”钱鹤龄摇头,“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账册,他派那些内务府卫去就够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卢承恩的脸色渐渐变了。

    “你是说……他另有目的?”

    钱鹤龄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看着茶水中漂浮的叶片,若有所思。

    “高起潜是个太监。太监的心思,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后人。他们怕的只有一件事——失宠。”

    卢承恩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高起潜可能要……”

    “我不知道。”钱鹤龄打断他,“我只知道,如果我是高起潜,手里攥着曹国柱的账册,就等于攥住了半个朝廷的命脉。有了这本账册,谁还敢动我?”

    卢承恩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钱鹤龄猜得没错,高起潜追杀孙有余,根本不是为了销毁账册——而是为了把账册抢到自己手里!

    那本账册一旦落入高起潜手中,就不再是罪证,而是一把刀。一把可以随时刺向任何人的刀。

    包括钱鹤龄。

    包括卢承恩。

    包括那位至今不知姓名的宗室贵人。

    “他疯了?”卢承恩的声音发颤,“他想用一本账册要挟整个朝廷?”

    “他没疯。”钱鹤龄放下茶盏,目光阴沉,“他是聪明过头了。他以为攥住了账册,就能攥住所有人的命门。可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他不怕任何要挟。”

    卢承恩愣住:“谁?”

    钱鹤龄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缓缓吐出两个字。

    “陛下。”

    御书房。

    李破正在看草原发回的密报。

    孙有余一行已经进入白音部的地盘,朝鲁的狼群在前方开路,暂时安全。但高起潜率领的追兵也已经进入草原,离他们不过两天的路程。

    “两天。”李破将密报放下,自言自语,“够了。”

    赵大河不解:“陛下,什么够了?”

    “两天时间,够孙有余赶到京城了。”李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白音部的地盘上点了点,“朝鲁会带他们走一条只有白音部知道的路。这条路比官道近三分之一。高起潜按官道的距离追,永远追不上。”

    赵大河松了口气。

    “但高起潜不会一直追不上。”李破话锋一转,“他很快就会发现不对,然后他会做出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李破的手指从草原上移开,慢慢往南划,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蓟州。

    “高起潜的老家。”

    赵大河瞳孔一缩。

    “他在蓟州还有家人。虽然太监没有后人,但他有侄子、有族人。他这次出京打的是‘回老家探亲’的幌子。如果追不上孙有余,他一定会回蓟州,把家人转移走。”

    李破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所以,朕要在蓟州等他。”

    “陛下要亲自去?”

    “不。”李破摇头,“朕去,他就不会现身了。让沈鉴带人去。带上刘文敬供状里关于高起潜的所有内容。等高起潜一到蓟州,立刻拿下。”

    赵大河心中一凛:“陛下是要……”

    “朕要活的。”李破的声音很平静,“高起潜知道那位宗室是谁。刘文敬不知道,钱鹤龄不知道,卢承恩不知道。但高起潜一定知道。”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在蓟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五年,三十万石粮食。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哪位亲戚,胃口这么好。”

    京城,永宁侯府。

    永宁侯赵崇礼是李破的远房堂叔。当年李破起兵时,赵崇礼是第一个率部归附的宗室。因为这个功劳,李破称帝后保留了他的侯爵,还让他管着宗人府。

    这几天,赵崇礼一直称病不出。

    侯府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侯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在书房里踱步。

    只有赵崇礼自己知道,他不是病了。

    是怕了。

    书房里,赵崇礼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今早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高起潜事败在即,公宜早做打算。”

    赵崇礼盯着这行字,已经盯了一个时辰。

    高起潜。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三年了。

    三年前,高起潜找到他,说有一桩生意想请他入股。不用他出本钱,只需要他在必要时用宗人府的印信给一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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