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铁骑冲阵,是怎样的场面?

    赵铁山打了二十年的仗,见过无数次骑兵冲锋。但没有任何一次,能跟眼前这一幕相比。

    大地在颤抖。不是形容,是真的在颤抖。五万匹战马的铁蹄踏在地面上,震得人脚底发麻。尘土扬起来,像一堵墙,把黎明染成了土黄色。弯刀反射着晨光,一片接一片,像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声音。马蹄声、呐喊声、号角声、刀剑碰撞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站在阵前,你会觉得那不是声音,是一堵墙,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你的胸口上。

    换了新兵,光是这个声势,就能把人吓瘫。

    但李破的兵不是新兵。

    “稳住!”

    “不准动!”

    “听口令!”

    各级军官的吼声在阵线中此起彼伏。士兵们握紧长矛,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一千步。

    五百步。

    三百步。

    “火炮营——”赵铁山举起手,猛地挥下,“放!”

    布置在高地上的三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声压过了一切。三十颗铁球拖着火光,砸进冲锋的骑兵队列中。铁球落地,弹跳,横扫一切。被砸中的战马直接变成一摊肉泥,马背上的骑兵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烂泥。

    但准葛尔的骑兵没有停。

    他们像一群疯狂的野狼,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填补上来。铁骑的洪流被炮弹撕开一个个缺口,又迅速合拢。

    “放!”

    第二轮齐射。

    第三轮齐射。

    三轮炮击过后,准葛尔骑兵至少损失了两千人。但剩下的四万多人,已经冲到了两百步之内。

    “弓弩手——”赵铁山再次挥手,“放!”

    五千张强弓同时拉开,五千支箭矢斜指向天。

    “嗡——”

    弓弦颤动的声音汇成一片。箭矢像蝗虫一样飞上天空,在最高点停了一瞬,然后带着尖啸声俯冲而下。

    冲锋中的准葛尔骑兵举起皮盾,但挡不住强弓射出的破甲箭。箭矢穿透皮盾,穿透皮甲,钉进肉里。骑兵们像割麦子一样从马背上栽下去。战马中箭,嘶鸣着倒地,把主人甩出老远。

    但准葛尔骑兵的骑射同样可怕。

    他们在马背上还击。箭矢从冲锋的队列中飞出,落进大胤的步兵阵列中。士兵们举盾格挡,但还是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咒骂声、箭矢入肉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百步。

    “长矛手——架矛!”

    第一排士兵蹲下,把长矛尾部插进地里,矛尖斜指前方。第二排士兵平端长矛,第三排士兵高举长矛。三层矛阵,像一只竖起尖刺的豪猪。

    准葛尔的骑兵撞上来了。

    第一波撞击,是最惨烈的。

    战马全速冲刺,看见矛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停下。它们本能地想跃过去,但长矛太密了。第一批撞上来的战马被长矛刺穿,马背上的骑兵飞出去,摔进矛阵里,立刻被乱刀砍死。

    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冲。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硬生生在矛阵上撕开一个缺口。骑兵冲进步兵阵列中,弯刀劈砍,战马践踏。步兵们用长矛捅,用刀砍马腿,用身体撞。双方绞在一起,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李破站在中军的高地上,把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他看见周大牛率领的西征军从正面顶住了准葛尔骑兵的第一波冲锋。两万步兵结成方阵,像一块礁石,硬生生扛住了黑色洪流的冲击。

    他看见也先的中军大旗在战场上移动。也先把主力全部压上来了,五万铁骑分成三路,左右两翼包抄,中路猛攻。这是典型的草原骑兵战术——用兵力优势压垮对手的防线。

    他也看见,自己布下的棋子正在悄然到位。

    “陛下,”赵铁山浑身是血地跑上来,“也先的左右两翼已经全部压上来了!周将军那边压力很大,快要顶不住了!”

    李破看着战场,面无表情:“让他再顶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赵铁山急了,“陛下,周将军那边已经伤亡超过三千人了!”

    “朕知道。”李破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他要是还活着,朕给他记头功。他要是死了,朕给他修祠堂。”

    赵铁山咬了咬牙,转身冲下高地。

    李破继续看着战场。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周大牛杀红了眼。

    他的刀已经换了三把。第一把砍卷了刃,第二把断在敌人的骨头里,第三把是从死人手里捡的,不知道是谁的刀,但砍起来一样顺手。

    “顶住!给老子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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