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回来见朕。”

    石牙的眼眶一热,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放心。苍狼营在,凉州就在。”

    他起身,大步走出帐外。帐帘掀起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蜡烛火焰摇晃。八百苍狼营已经整装待发,黑压压一片,马蹄上包了草席,走起来没有声响。石牙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大帐一眼,然后一挥手,八百骑兵像一条黑龙,无声地滑进了夜色里。

    李破站在帐门口,看着那条黑龙消失在黑暗里,很久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气和淡淡的血腥气。天上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穹,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

    “陛下,凉州城能守住吗?”周大牛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能。”李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石牙十二岁跟着朕,从凉州杀到京城,从京城杀到草原。十五年,打了上百场仗,从来没让朕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

    他转身走回帐中,重新在舆图前坐下。

    “大牛,你觉得大食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动手?”

    周大牛想了想:“趁火打劫。他们知道陛下在打准葛尔,想趁咱们两线作战,占便宜。”

    “不止。”李破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大食人这次出动,时机选得太巧了。朕刚和也先决战,他们就攻破了玉门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而且,他们对朕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都了如指掌。”

    周大牛的脸色变了:“陛下是说……有内奸?”

    李破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在舆图上的京城位置轻轻点了点。

    白天收到的那封密信还揣在他怀里。萧明华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和平日里那份端端正正的馆阁体判若两人。“宫中生变,速归”六个字旁边,还有几点暗褐色的血迹。他用手指摩挲过那几点血迹的时候,指尖是抖的。

    萧明华跟了他十四年。从他还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时,她就跟着他。那时候她还是户部萧尚书家的千金,他只是一个被皇帝赐了皇姓、不知明天是死是活的少年将军。满京城的人都说萧家千金疯了,放着那么多王孙公子不嫁,偏要嫁给一个刀口舔血的莽夫。她爹气得差点跟她断绝关系。但她只是笑,说“他不是莽夫,他是英雄”。

    后来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一步一步陪着他。她替他管着后宫,管着那些让人头疼的人情往来,管着那些他懒得管但又不得不管的琐事。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从来没有让他操过心。

    现在信纸上沾着她的血。

    李破的手指在“宫中生变”四个字上停住了。他在脑子里把京城的局势过了一遍。他离京亲征之前,留下萧明华监国,留赵大河的户部管钱粮,留孙有余的都察院管监察,留九门提督曹勇管京城防务。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跟了他至少十年以上。他信他们。

    但密信上写的不是“京城生变”,是“宫中生变”。

    宫里。

    李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后宫里只有四个人——萧明华、苏文清、阿娜尔、赫连明珠。萧明华写了这封信,说明出事的是她自己。苏文清是江南书香门第出身,性子温婉,从不参与朝政。阿娜尔是白音部的公主,性子直爽但单纯。赫连明珠是西域胡商之女,聪明归聪明,但在大胤朝堂上没有根基。

    不可能是她们。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进了宫。在萧明华监国期间,有人闯进了皇宫。

    什么样的人,能在九门提督曹勇的眼皮底下,闯进皇宫?

    李破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帐外的伤兵呻吟声还在继续,风吹得帐布扑扑响。周大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李破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皇帝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大牛。”

    “末将在。”

    “派人回京。”李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带朕的令牌,去找九门提督曹勇。告诉他,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闯进宫的人查出来。查不出来,他自己去天牢里蹲着。”

    “是。”

    “再派人去找赵大河。告诉他,京城各衙门的银子,暂时由他统一调配。任何人想动国库的钱,必须经过他的手。没有朕的手令,一文钱都不许拨出去。”

    “是。”

    “再派人去找孙有余。告诉他,都察院的御史,全部派出去。盯住京城各个衙门,盯住六部,盯住宗亲,盯住所有该盯的人。发现谁有异动,先拿下再说。朕给他先斩后奏的权力。”

    “是。”

    三道命令下去,周大牛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周大牛停住脚步。

    李破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扔给他。令牌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背面是一个“李”字。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京营十二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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