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李破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走出大殿的时候,钱牧之和贺彪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各自离去。

    但他们眼中的神色,孙有余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害怕。

    是不甘心。

    当天下午,孙有余回到都察院,发现自己的案头上多了一封信。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信上只有一句话——“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孙有余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收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五封这样的信了。

    与此同时,定远伯府的书房里,林崇古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钱牧之和贺彪坐在对面,神色各异。

    “林兄,今天朝堂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吧?”钱牧之开口道。

    林崇古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上朝,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早已有人传到了他耳朵里。

    “陛下是铁了心要查。”贺彪沉声道,“孙有余那条疯狗,咬住了就不会松口。林兄,你得早做准备。”

    林崇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

    木匣里,是一沓信件和账册。

    “这些,是我这些年替某些人办的事。”林崇古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这些东西落到孙有余手里,不光是我,在座的各位,都跑不掉。”

    钱牧之和贺彪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都知道林崇古手里有东西,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林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钱牧之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什么意思。”林崇古把木匣放回暗格,“我只是想告诉二位——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倒了,你们也跑不了。”

    书房里的气氛凝固了。

    半晌,钱牧之率先开口:“林兄,咱们是自己人,何必说这些伤和气的话?你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崇古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第一,把江南那边的尾巴处理干净。该闭嘴的闭嘴,该消失的消失。”

    “第二,在朝堂上继续施压。不只是我们,所有沾过盐务的人,都得动起来。让陛下知道,动盐务,就是动所有人的饭碗。”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冷,“找孙有余的麻烦。”

    贺彪皱眉:“找孙有余的麻烦?他一个清官,能有什么麻烦?”

    林崇古冷笑一声:“清官?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干净的人。就算他干净,他身边的人呢?他的家人呢?他的同年、同乡、门生呢?只要想找,总能找到。”

    钱牧之点了点头:“这事交给我。吏部那边,有孙有余当年的考核记录。我就不信,找不出一点毛病。”

    三人低声商议,直到深夜才散去。

    走出定远伯府的时候,贺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钱兄,你说林崇古……会不会把咱们卖了?”

    钱牧之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咱们没有别的路。只能往前走。”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上了轿子。

    夜色中,两顶轿子消失在长安街的尽头。

    而此时的御书房里,灯火还亮着。

    李破坐在龙椅上,面前放着孙有余的奏折和那几封匿名恐吓信。

    周大牛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陛下,这些狗东西,竟敢威胁朝廷命官!让末将去查,查出来是谁,末将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查什么查?”李破淡淡地说,“能写出这种信的,不就是那几个人吗?”

    周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林崇古?”

    李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几封信,目光冷得像冰。

    “大牛,你说朕该怎么办?”

    周大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崇古,那是跟他一起从边关杀出来的老兄弟。当年在战场上,林崇古替他挡过一刀,肩膀上那道疤,到现在还在。

    可是……

    可是他贪了朝廷的银子。

    两百五十万两。

    那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周大牛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陛下,末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但末将知道——不管陛下怎么处置,末将都站陛下这边。”

    李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大牛,你知道吗?朕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朕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情分,几分是不得已。”

    周大牛愣住了。

    然后他噗通跪了下来。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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