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城外十里,大军扎营。

    石头的中军大帐里,将领们围在地图前。

    连日追击,孟柏残部盘踞镇远城内不出。探马多次抵近侦察,却始终摸不清城中虚实——凡是接近城墙的斥候,十有八九回不来。

    回来的,带回了大食火器的消息。

    “总爷,不能再拖了。”刘英指着地图,“镇远背靠舞阳河,三面环山,是个易守难攻的绝地。孟柏缩在城里,就是想耗。咱们的粮草撑不了太久。”

    石头盯着地图,忽然问:“舞阳河上游,在哪儿?”

    刘英一愣:“上游在西北方向,离城大约二十里。”

    “水位比镇远高多少?”

    “这...”刘英答不上来。

    一个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开口:“总爷,舞阳河流经镇远时,两岸都是峭壁。河水从上游下来,落差极大。往年夏汛时,镇远城墙都会被淹掉一半。”

    石头眼睛亮了。

    “传令,全军集合。”

    夜色如墨。

    石头站在将台上,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将士们。火把噼啪燃烧,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明日决战。”石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整个营地,“孟柏缩在镇远城里,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但是——咱们的斥候兄弟,用命换来了城里的消息。”

    他挥了挥手。

    刘英展开一张粗糙的城防图,那是十几个斥候用命换回来的。

    “大食人给叛军提供了一批火器,装在东城门上。正对咱们的营地。明日强攻,必然会撞上这些火器,九死一生。”

    将士们沉默着,没人说话。

    但是石头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所以老子不硬攻。”石头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钉在地图上的舞阳河上游,“今夜全军移营至此。堵住河道,蓄水。明日破晓,开闸放水。水淹镇远!”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喊声。

    “总爷英明!”

    “水淹他娘的!”

    当夜,大军秘密移营。

    两千士兵扛着沙袋,在舞阳河上游筑起了一道简陋的坝。水位一点一点涨起来,在月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石头站在坝上,亲自监工。

    刘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总爷,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水攻虽然能破城,但城中还有百姓。三万百姓,一旦放水,淹死的恐怕不止叛军。”

    石头沉默。

    他当然知道。三万百姓,不是小数目。但他也清楚,如果不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死的人会更多。贵阳城外,叛军屠了三个村子,杀人盈野。孟柏必须死,叛军必须灭。这是军令,也是天理。

    “放水的时候,绕开城西。城西是民居,我在那边留一个时辰的撤离时间。”

    刘英一怔:“怎么留?直接派人过去喊话,叛军就知道了。”

    石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英咽了口唾沫。他懂了。

    石头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破晓前,晨雾弥漫。

    石头站在山梁上,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镇远城。

    坝上的士兵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

    “总爷,时辰到了。”

    石头举起了手。

    雾中忽然传来马蹄声,斥候飞马而来,脸色惨白:“总爷!不好了!城西...城西正在集结大量百姓,全部驱赶上城墙——叛军要用百姓当肉盾!”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石头的手停在空中。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石头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河水的方向,忽然转身下令:“按计划,掘堤!目标,城南——那是叛军的军营。”

    刘英急道:“可是大食人的火器在城东,南面放了水,东面那边...”

    “南面放水,是为了吓他,不是为了淹他。”石头翻身上马,“传苍狼营集合。等水一放,孟柏必然调兵去城南堵缺口。城东防守必虚。苍狼营趁机攻城,给老子把那批火器夺过来。”

    刘英一怔:“那城西的百姓...”

    “城西没淹。”石头咬牙,“只要把叛军打疼了,他们就没心思屠戮百姓。天快亮了,出发。”

    刘英一咬牙,翻身上马。

    舞阳河上游,堤坝被掘开。

    积蓄了一夜的河水咆哮着扑向下游。洪水裹挟着泥沙和巨石,势不可挡。

    镇远城南的叛军军营瞬间被淹没。有人在睡梦中被卷走,有人仓惶逃命。

    城头,叛军大乱。

    “水!大水来了!”

    孟柏从城楼上往下看,只见城南一片汪洋。他的精锐部队半数驻扎在城南,现在全部泡在了水里。

    “堵缺口!快!把所有人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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