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七个部落。俺答汗已经向他称臣。现在他们正往东来,要开草原大会。”苏日勒说到这儿,脸涨得通红,“他们逼我阿爸表态。”

    石牙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阿爸病了。”苏日勒咬紧了牙,“绰罗斯的人来白音部,说如果我阿爸不去参加会盟,那白音部就是草原的叛徒。”

    “我阿爸让我来问石将军一句话——”

    苏日勒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当年陛下和我阿爸约定的‘羁縻州’之制,还作数吗?”

    风忽然大了起来。

    石牙站在风里,身后是三柱冲天的狼烟,面前是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草原少年。他忽然想起八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刮风的日子,李破站在白音部的金帐里,拍着苏合的肩膀说——朝廷的刀只砍敌人,不砍兄弟。

    那是苏合这辈子听过最安心的一句话。

    后来苏合把这句话刻在了白音部的石碑上。

    “作数。”石牙声音发硬,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回去告诉你阿爸,大胤的刀,永远不砍兄弟。”

    苏日勒愣愣地看着他。然后这个虎背熊腰的草原少年忽然膝盖一弯,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谢石将军。”

    石牙一把把他拽起来,拽得很用力:“少他娘来这套,老子不兴跪。你在老子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至于绰罗斯那边——”

    他忽然笑了。

    “让他来。”

    苏日勒和乌恩被带下去歇息后,常四喜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将军,白音部的小子说的话,要不要再核实一下?万一是个套儿...”

    “他不是苏合的种吗?”石牙打断。

    “属下见过苏合年轻时候的画像。眉眼确实能对上。”

    “那你废什么话。”石牙一脚踹在常四喜屁股上,“苏合的儿子,就是自己人。老子和苏合喝过血酒。”

    常四喜揉着屁股去安排了。

    石牙独自站在营门口,看着草原的方向。天边已经暗下来了,风越来越急,带着沙砾打在手背上生疼。

    绰罗斯·巴图。

    俺答汗。

    草原会盟。

    七年了,草原上那些人大概以为大胤的刀锈了。以为当年那个把草原杀穿的凉国公老了。以为那些跟着李破打天下的老兄弟都该提不动刀了。

    石牙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这双手当年从战场上揪回了一条人命——一个十来岁的泥腿子,饿得皮包骨头,躲在死尸堆里装死。他那时候也没多想,只觉着一个小娃娃可惜。谁能想到后来那个泥腿子成了凉国公、成了皇帝、成了把草原踏平的征北王。

    “陛下的儿子,现在也该见见血了。”石牙自言自语,然后转身走向帅帐。

    刘三刀还躺在那儿。

    他今晚得守灵。

    后半夜的时候,第二封急报也到了。

    信是从西域方向来的,用的是苍狼卫的渠道,走的是驼队。信封打了三道火漆,说明是顶格的机密。石牙挑了挑灯芯,拆开信来细看。

    信是柳如霜写的。字很娟秀,但内容让人头皮发麻。

    “绰罗斯已遣使联络大食。大食有匠人能制‘霹雳箭’,射程倍于寻常弓箭。另闻绰罗斯暗中有西域某些邦国资助,预估其兵力可达八万。”

    石牙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食。

    这是草原第一次和大食搅在一起。

    以前草原打仗,靠的是弓马。现在倒好,背后站了个大食,还送器械。绰罗斯这是铁了心要和朝廷掰一掰手腕。

    “老刘啊。”石牙对着刘三刀的尸体自言自语,“看来这一仗比咱们想的要大。”

    没人回答他。帐外风声如狼嚎。

    天亮时分,石牙走出帅帐,把信揣进怀里。第二拨信使已经等在营门外了,马鞍上还挂着赶夜路时结的霜。

    “把这封信送到京城,交到李继业手里。”石牙把信递过去,“告诉他——你爹打下来的草原,来贼了。”

    “他要是条汉子,就该来。”

    三拨信使像三支箭一样射出营门,马蹄声在清晨的风里渐渐远去。

    石牙站在晨光里,仰头看着那三道狼烟。天际线那头,草原青茫茫的,一望无际。

    风里有暗流涌动。

    那是铁蹄的味道。

    草原在酝酿一场风暴。而他站在风暴的入口。

    “常四喜。”石牙喊了一嗓子。

    “末将在!”

    “宰羊。”石牙扭头往帅帐走,“昨晚守夜的老兄弟,一人发一壶酒、三斤肉。老子说了请他们喝酒——”

    “顺便告诉全军,从今天开始,北境所有人的刀都磨快。”

    “仗,要来了。”

    常四喜奔跑着传令去了。

    帅帐里,刘三刀静静地躺在石牙的披风下。晨曦透过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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