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有人说绰罗斯不过是疥癣之疾,不值得大动干戈。有人说绰罗斯背后有大食人撑腰,必须雷霆一击以绝后患。还有人说起羁縻州的问题,说朝廷这些年对草原各部的管控太松了,才会让绰罗斯有机可乘。

    李破听着,始终没表态。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站在武官的队列里,十七八岁,比周小宝还小一岁。他叫石头,是赵铁山的儿子。赵铁山一辈子没读过书,给儿子取名的时候想了三天三夜,最后说——硬气就行,就叫石头。

    石头昨晚刚从苍狼营赶回来。他晒黑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站在那儿像一棵小树,挺拔得扎眼。

    “石头,”李破忽然开口,“你刚从北境回来。你说。”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石头身上。石头没有慌,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回陛下。绰罗斯的兵力,末将亲眼见过。”石头说话不绕弯子,“西草原七个部落的骑兵加起来,三万人。再加上俺答的兵,五万。绰罗斯背后有大食人,大食人能造一种‘霹雳箭’,射程倍于寻常弓箭。末将在北境时听石帅说,苍狼营正面交锋能赢,但代价不会小。”

    他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朝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了。

    “五万?!”一个文官失声道,“朝廷在北境才多少兵力?苍狼营加边军,满打满算不到四万!”

    “石牙将军年事已高,万一有个闪失——”

    “不如先派使者安抚绰罗斯——”

    “安抚?绰罗斯要的是整个草原!你怎么安抚?”

    李破听着下面的争吵,手指慢慢敲着龙椅的扶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的人声都压了下去。

    “绰罗斯该不该打,朕已经定了。”

    “朕现在要定的,是打这一仗的人。”

    满殿静了下来。

    李破的目光在武官队列中扫过。周大牛不在。赵铁山不在。马大彪不在。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病的病、伤的伤,没有一个能站在这朝堂上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一个是李继业——他站在文官队列前列,二十岁,一身玄色朝服,神态从容。八年前他从关外被李破收为养子时,还是个只会放羊的小子。如今站在朝堂上,气质沉稳如渊。

    一个是石头。

    “李继业。”李破叫他的名字。

    “儿臣在。”李继业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朗。

    “朕派你和石牙一起经略北境,你去不去?”

    朝堂上有人暗暗吸气。让皇养子去边关,这是要给他攒军功,还是要让他涉险?没人敢说话。李继业没有犹豫,一撩袍摆单膝跪地。

    “父皇所命,儿臣万死不辞。”

    “石头。”李破又喊。

    石头啪的一声上前:“末将在!”

    “你率苍狼营一部随行。朕给你的命令就一个——把绰罗斯的脑袋给朕拿回来。”

    石头咧嘴一笑,牙齿雪白:“遵旨!”

    李破站起身来。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但站在那儿像一座山。他看着满殿文武,缓缓开口。

    “绰罗斯以为朕老了。以为朕的刀锈了。以为朕会像前朝那些皇帝一样,坐稳了龙椅就不敢再动刀兵。”

    “他错了。”

    “朕今天告诉你们——朕的刀,从来没锈过。”

    “传旨,李继业授北巡特使,代朕巡狩北境。石头授苍狼营前军指挥使,随行听用。周小宝随军历练。”

    “石牙总督北境军务。”

    “这一仗,朕要绰罗斯的脑袋。”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陛下圣明!”

    散朝之后,李破把李继业单独留了下来。养心殿里只剩父子两人,李破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你这一去,有什么打算?”

    李继业答道:“先到白音部,稳住苏合。苏合若倒向绰罗斯,战局拿被动了。稳住苏合,等于断了绰罗斯一臂。”

    李破点点头,没说话。

    “北境的问题不在军事,在人心。”李继业继续说,“羁縻州之制已经施行八年,各部百姓得了实惠才真心归附。绰罗斯煽动各部造反,无非是拿‘朝廷要变法’来吓唬人。儿臣去了,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打仗,是亮明朝廷的态度——羁縻州之制不变。”

    李破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种更深的、看不透的情绪。

    “你想得很周全。”李破说,“但有一件事你想漏了。”

    李继业一怔:“请父皇明示。”

    “绰罗斯背后,不只是大食。”李破从案上拿起一封密报,递给他,“你看看。”

    李继业接过来,拆开一看,脸色骤变。密报是柳如霜从西域发来的。她深入西草原打探绰罗斯的底细,得到的消息让人后背发凉——绰罗斯不仅有大食的火器,还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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