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干的事。

    “回去告诉沿途见到的每一个人。告诉俺答麾下所有部落,跟着俺答,就一个下场。不想像塔塔尔部这样的,洗干净脖子等着。给你们三十天,三十天后还没离开狼居胥山的——寸草不留。”

    四千多名俘虏像受惊的麻雀一样四散而去,把这个消息带到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三天后,从中部草原到东边的呼伦贝尔,再到西边的大漠边缘,每个毡帐里都在低声谈论着一个名字——赵石头。有人管他叫“火烧天”,有人说他是“北境天狼星下凡”,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索命的阎罗。

    消息传入草原第四天,额尔古纳河畔。

    长满白桦的山坡上立着大片毡帐群,营地正中那面绘着飞马图腾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飞马部——东草原排名第三的大部族。

    飞马部族长巴图今年四十六,在草原上混了大半辈子。他年轻时随俺答的父亲阿古拉南征北战,身上有十七道刀疤。可今天他坐在自己的王帐里,脸色却比他头顶的天窗还灰。

    “塔塔尔部没了。”巴图把羊皮地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一夜!一夜就没了!也速该的脑袋被人砍下来当蹴鞠踢!八千控弦之士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帐中坐着飞马部的大小头目,个个面如土色。塔塔尔部的实力比飞马部还强上一筹,老也速该更是草原上的老狐狸。连他都一夜之间被灭了族,换谁听了心里不哆嗦?

    “巴图族长。”角落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俺答让你顶上去,把塔塔尔部的地盘接过来。你接还是不接?”

    说话的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穿汉人长衫,留山羊胡,一双三角眼里闪着精光。此人是俺答派来的使者,叫刘策,汉人,据说是中原犯了事的秀才逃到草原来的。俺答很器重他,封了个军师的名头,专门替他出谋划策。

    巴图狠狠灌了一口马奶酒:“刘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塔塔尔部都顶不住,我飞马部凭什么顶?你回去告诉俺答大汗,不是我不忠心,是实在有心无力。”

    刘策一笑:“巴图族长,大汗料到你会有这番顾虑。所以大汗让我带句话给你——顶住一个月,绰罗斯的援军就到了。”

    “绰罗斯?”巴图狐疑地抬起头,“他不是逃到西域去了?”

    “逃?”刘策笑着摇头,“绰罗斯在西域重整旗鼓,集结了十万大军。更西边的大食人也会派兵助阵。只要俺答大汗撑过这段时间,东西夹击,别说一个赵石头,就算是石牙那条老狗,也得变死狗。”

    巴图将信将疑,正在踌躇,帐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是血,嗓子都喊劈了:“族长!苍狼营!又来了!”

    巴图腾地站起来:“多少人?在哪个方向?”

    “西边!饮马河上游!咱们的牛羊全被劫了!”

    巴图头皮一阵发麻。饮马河上游是飞马部最重要的草场,整个部落三成的牛羊都在那里放牧。他抓过弯刀刚要往外冲,刘策一把拉住他:“巴图族长,冷静。这时候出去,正中他们的圈套。飞马部只剩这点家底了,要是再折几成,你拿什么在草原立足?”

    巴图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刀扔回桌上,一屁股坐回狼皮椅子里:“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出营。把营门堵死,弓箭手全部上哨楼。”

    那晚,飞马部的营地里灯火通明,几千人躲在栅栏后面,弓箭上弦,紧张得一夜没合眼。可一直到天亮,苍狼营的人影都没出现半个。他们白白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个个挂着黑眼圈像霜打的茄子。

    巴图松了一口气。

    然后看清了昨晚苍狼营真正干的事——营外数里长的饮马河两岸,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根高高的木桩,每根桩子上都挂着一颗人头。从上游到下游,绵延十里。最前面那根木桩上挂着块木牌,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草原文字:“下一个——飞马部。”

    巴图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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