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三条必须遵守。”

    “请将军明示。”

    “第一,各部不得互相攻伐,有纠纷找都护府裁决。第二,每户每年纳马五匹为税,贫户减半。第三,战事起时,各部须出兵随征。”

    使者沉吟片刻:“税率能不能再低些?草原苦寒,五匹马不是小数……”

    石头想了想:“可以改成——有马万匹的大户纳五十匹,马百匹的小户免赋。这叫……叫梯级税制。”

    使者眼睛一亮:“将军公道!”

    “这不是公道。”石头摇头,“是陛下体的恤草原百姓。陛下的原话——牧民苦寒,安忍重赋?”

    使者肃然起敬,高举酒杯:“为陛下贺!”

    所有人跟着举杯:“为陛下贺!”

    酒过三巡,斥候飞报:“报!俺答之子巴图率残部三百余人,在北边三十里外现身!”

    帐中气氛一紧。

    使者紧张道:“巴图是俺答最勇猛的儿子,怕他是来报仇的……”

    石头放下酒杯,从容起身:“诸位安坐,我去去就回。”

    他点齐一百轻骑,趁着夜色向北驰去。

    周小宝紧紧跟在身后:“石头哥,咱们就带一百人?”

    “够了。”

    三十里路,快马只需半个时辰。

    月光下,三百余骑列队而立。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长矛,正是巴图。

    石头勒马停在五十步外,扬声道:“巴图!你父亲已经降了,你还想做什么?”

    巴图提矛上前:“想领教先锋将军的刀法!”

    石头翻身下马,将斩马刀拄在地上:“单挑?”

    “单挑!”

    周小宝想拦,被石头一眼瞪了回去。

    月光下,两人对峙。

    巴图率先出矛,矛尖直刺石头面门。石头侧身避过,斩马刀顺势横扫巴图腰部。巴图退步格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草原骑兵们围成圆圈,屏息观看。

    忽然,石头故意卖个破绽——巴图果然中计,矛尖直刺他左肩。石头不闪不避,任由矛尖刺入肩胛。

    “噗!”

    鲜血迸溅。

    巴图一愕。

    就在这瞬间,石头的斩马刀架上了他脖子。

    “你输了。”

    巴图松开矛柄,颓然跪地:“我……服了。”

    石头拔掉肩上的矛尖,撕下袍角包扎伤口。他低头看着巴图:“你比你爹有血性。起来,我不杀你。”

    “为什么不杀?”

    “草原上少了你这号勇士,将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巴图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头伸出手:“我的意思是——跟我走吧。你爹去了京城,你留在草原,他安心。”

    巴图怔怔看着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忽然泪流满面。

    他握住了那只手。

    当夜,巴图率三百骑归降。

    石头回到大帐时,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白音部使者见状,跪地不起:“先锋将军带伤平叛,苏合汗定当竭诚效忠!”

    石头扶起他,笑道:“不是平叛,是劝降。都是草原人,打来打去伤和气。”

    帐中所有人轰然叫好。

    夜深了,部众散去。

    石头独自坐在篝火边,用针线缝合肩上的伤口。一针一线,面不改色。

    周小宝守在一旁,眼眶发红:“石头哥,你疼不疼?”

    “疼。”

    “那你怎么还笑?”

    石头停下手,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这点疼算什么。我爹当年肚子被打穿,还笑着骂我是个愣种呢。”

    周小宝沉默。

    火焰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城,武英殿。

    李破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份急报。一份来自北方,一份来自西域。

    北方的捷报他已经看了三遍。

    “生擒俺答,逼降巴图,收服白音部……石头这孩子,长了本事啊。”李破喃喃自语,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八个字——

    “嘉其忠勇,赐号镇北。”

    批完北方的折子,他又拿起西域那份。

    急报是刘定远老将军发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大食人犯边,哈密被围,急需援军。

    李破的眉头紧锁。

    这时,殿外传报:“凉国公周大牛求见!”

    周大牛拖着病体走入大殿。他比去年更瘦了,走路都需要拐杖,但精神尚好。

    “陛下,老臣恳请一事。”

    “说。”

    “让小宝多留在北境些时日。”周大牛艰难地说,“这孩子心性还没定,跟着石头多历练几年,也许将来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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