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的一场截杀。

    濠镜澳位于广州府香山县的最南端,是一座伸入南海的半岛。岛上常年住着数百名佛郎机商人,修建了教堂、商行和炮台。李继业以山西茶商的名义在岛上租了一间靠近码头的小院,对外称来广东采购南洋香料,顺便看看佛郎机人的火器。

    他们在濠镜澳一住七天,李继业用生硬的佛郎机语混迹码头酒馆,渐渐摸清了几条关键线索。柳如霜则女扮男装混进教堂——她是玉玲珑的弟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去了两回,就摸清了佛郎机人存放火铳图纸的地点:圣保禄教堂地下档案室。

    动手的时机选在中秋月圆之夜。佛郎机人不懂中秋,但懂得过节——每年这天他们都会在商馆举行盛大晚宴,守卫松懈,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当夜,李继业换上夜行衣,和柳如霜从后院翻墙而出。月色如昼,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商馆传来佛郎机人的歌声和碰杯声,空气中飘着葡萄酒的酸甜味道。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教堂后门。柳如霜掏出两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几下,门锁无声弹开。

    教堂内烛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书的气息。柳如霜在前探路,脚步轻得像猫。李继业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刀柄上。

    通往地下的石阶潮湿滑腻。档案室门口果然只有一名守卫,正在打盹,怀里抱着一杆火铳。

    柳如霜无声欺近,一手刀劈在他后颈。守卫软倒,柳如霜接住滑落的火铳,轻轻放在地上。李继业默契地从守卫腰间摸出钥匙。

    地下档案室不大,四壁都是铁皮柜。柳如霜借着微弱的烛光迅速翻找标有火铳图样的羊皮卷。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她找到了目标——整整三卷,详细标注了佛郎机重型火铳的铸造图纸、火药配方和零件尺寸。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教堂钟楼忽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柳如霜将羊皮卷塞入怀中,两人冲出档案室。教堂大门已被撞开,十几名佛郎机卫兵手持火铳冲进来,为首者正是商馆的负责人——那个叫皮雷斯的中年佛郎机人,此时他脸上已全无平日的和善。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商人。”皮雷斯的汉话居然很流利,“交出图纸,留你们全尸。”

    李继业和柳如霜背靠背,四只手,两柄刀。对方十几人,人手一杆火铳。

    实力悬殊。

    柳如霜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李继业点头。

    下一刻她猛然甩出腰间束带,柔软的布帛灌注内力,如灵蛇般缠住头顶的铁质烛架。借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洒出漫天花雨般的暗器。烛火映照下,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着幽光。

    佛郎机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功夫,阵脚大乱。柳如霜落地时长剑出鞘,剑光过处火铳纷纷落地,伴随着卫兵的手腕血光。

    李继业趁势突围,一柄腰刀舞得泼水不进。他不与敌人缠斗,目标是皮雷斯。

    皮雷斯后退举铳,铳口火光一闪。

    李继业早有防备,侧身翻滚险险避过。弹丸擦着他耳廓飞过,灼热的火药味冲入鼻腔。他连续翻滚欺近皮雷斯脚下,双手握刀向上猛撩。

    皮雷斯惨叫一声,火铳落地,手腕血如泉涌。

    “撤!”李继业大喝。

    柳如霜收剑回鞘,两人撞破侧窗而出。尖锐的警哨声响起,整个濠镜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把从各处涌来。

    两人拼命向码头奔跑。身后火铳声此起彼伏,铅弹打在石墙上溅起碎石。海风灌入耳中,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追兵的脚步。

    码头已近在咫尺,但——

    泊位空空如也。提前安排好的接应船只不见踪影。

    柳如霜脸色一变。

    皮雷斯捂着流血的手腕从后面走来,火光中他的笑容狰狞:“你们的船,我早就买通了。今晚你们插翅难逃。”

    李继业护在柳如霜身前,刀横于胸。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亮起一点灯火。灯火迅速变大——是一艘船!一艘挂了满帆的快船正破浪而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瘦,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出他的脸——是刘英,本应在哈密养伤的刘英!

    “兄弟!跳!”刘英嘶声吼道。

    李继业和柳如霜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甲板上。船只毫不停留,调转船头向深海驶去。刘英将灯笼扔向追兵,火星四溅暂时阻住了他们的脚步。

    李继业仰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柳如霜捂紧怀中羊皮卷,两人相视而笑。

    “刘兄,你怎么来的?”李继业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刘英咧嘴笑。灯火下他的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箭伤未愈胳膊还用布带吊着,但他仍坚持出海南下:“哈密养伤养得我快闷出鸟来了。听说你们南下,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从哈密到广州,我换马不换人,跑了十五天。”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完好无损的三卷羊皮纸,在甲板上摊开。月光与灯火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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