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沙堡的月夜比石头想象的要冷。

    山风从峭壁上灌下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石头趴在乱石堆后面,手里攥着那张布条,翻来覆去地琢磨。布条上那几行字他已经能倒背如流——“守将贪财,可买。暗道在堡后枯井中。”

    “她怎么连暗道都知道?”石头嘀咕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趴在他旁边的李武能听见。

    李武没应声,正拿匕首在地上划拉,把布条背面的布防图复刻到沙地上。他从小就是石头的小尾巴,如今是一员猛将,但有个特长——认路。只要看过一遍的地图就能刻在脑子里,比印在纸上还牢靠。

    “军需官到了。”亲兵猫着腰带了一个穿灰布袍的中年人过来。军需官姓钱,瘦长脸,山羊胡,管了大半辈子粮饷账目,从来没上过前线,此刻一脸菜色,约莫是被这悬崖峭壁吓的。

    “银子带来了吗?”石头开门见山。

    “带...带来了。按您吩咐,五百两,现银,分十个箱子装。”钱军需的声音发着抖。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让你来不是让你爬城墙的。一会儿跟我走一趟,你就负责站那儿别说话,显得高深莫测就行。”

    钱军需欲哭无泪。他在苍狼营干了十年军需,从赵铁山时代就管账,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求。

    “李武,你带主力在外围等着,看信号。”石头边说边脱下铠甲,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商旅行头,又从包袱里掏出一顶皮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去会会这位贪财的守将。”

    “你一个人?”李武皱眉,“太冒险了。”

    “谁说一个人?”石头指了指身后的钱军需和两个抬银箱的亲兵,“这不还有三个吗?”

    李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放心,她情报里说守将贪财。”石头把布条塞进怀里,“贪财的人惜命,不会轻易动刀。再说,动起手来我也不怕。”

    李武没再劝。他认识赵石头快二十年了,知道这人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在北境,这小子单骑冲进敌营抢回战旗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一个时辰为限。”李武沉声道,“过了时辰没信号,我带人强攻。”

    石头咧嘴一笑,拍了拍李武的后脑勺:“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你爹一样啰嗦了?”

    李武没笑,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后山的枯井比石头预想的还要隐蔽。井口被一丛骆驼刺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布条上有精确的方位标注,石头觉得自己就算找三天也不一定找得到。

    两个亲兵用绳索下井探路,片刻后传来鸟鸣暗号——安全。石头让钱军需留在井口放风,自己带着银箱下去。

    暗道比想象的宽敞,干燥,有微弱的气流从前方吹来,说明另一端的出口没有被封死。石头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石壁上偶尔能看到凿刻的痕迹。这条暗道修得并不久,最多十来年光景,大概是当年建堡时预留的逃生通道。守将未必不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但他肯定想不到有人能从外面摸进来。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细微的火光。石头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援军要三天后才到,这三天咱们怎么撑?”一个声音在抱怨。

    “撑个屁。汉军主力都去打轮台了,来鸣沙堡的最多几百人。咱们有城墙有火炮,守三天还守不住?”另一个声音虽然硬气,但底气不足。

    “可是头儿,我听说轮台那边已经...”

    砰!一声裂响像鞭子抽在皮囊上。石头听出来了,那是沉重的刀鞘拍在木桌上的动静。

    “闭嘴。”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部下,“轮台的事轮不到咱们操心。守好这座堡,三天后大食援军到了,自然有赏钱拿。守不住,脑袋搬家,赏钱留着给你烧纸?”

    石头默数了脚步声,判断屋里至少有三个人。两个站着的轮值哨兵,一个坐着拍桌子的——大概率就是布条上说的那位守将。贪财不贪财暂且不论,至少这口刀拍桌子的气势挺唬人。

    石头抽出匕首,将门推开一条缝,闪身而入。

    屋里的三个西域兵同时愣住。两个哨兵反应最快,立刻拔刀,但刀只拔到一半,石头的身影已经欺近。两记反手敲在颈侧,两人一声没吭就软倒下去。

    坐着的守将刚要张口喊叫,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凉的刀锋让他把喊声生生咽回了嗓子里。

    “你是谁?”守将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中带着惊恐。

    “买城的人。”石头用匕首的刀脊轻轻拍了拍守将的肥脸,“鸣沙堡的防务是你负责?”

    “是...是我。”

    “叫什么?”

    “哈...哈桑。”

    石头打量了他一眼。四十出头,圆脸,络腮胡子,肚子鼓得像怀胎六月,一看就是多年没上过战场的模样。这种人大食人让他守鸣沙堡,大概是因为他好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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