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时代的落幕。

    “回营吧。”李继业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明天还要赶路。西域三十六城的城主都等着看绰罗斯的首级呢。”

    三人往坡下走。篝火的光芒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西域传首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了整个西域。

    哈密城中,刘定远老将军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等着。他身后是哈密的文武官员,还有从附近赶来的各部首领。人群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传首的骑兵到了,高举木匣,在城门口勒马。

    “绰罗斯首级在此!奉征西将军令,传首西域,以儆效尤!”

    刘定远颤巍巍地跪下,双手接过木匣。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高高举起:“绰罗斯已死!西域太平了!”

    城门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那些被绰罗斯欺压了多年的小邦首领,此刻比谁都激动——压在头上的大山终于崩塌了。

    当夜,哈密全城欢庆。

    刘定远在府中设宴,为李继业接风。席间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但李继业注意到,刘定远的儿子刘英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刘英。”李继业端着酒杯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刘英连忙起身行礼:“末将参见大帅。”

    “私下场合,别这么拘束。”李继业在他旁边坐下,“心里有事?”

    刘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末将只是觉得......惭愧。”

    “惭愧什么?”

    “此番西征,是石将军和李大帅从关内带兵来打的。末将身为哈密卫指挥使之子,守土有责,却只能困守孤城,没能随军出征。”刘英仰头灌了一杯酒,“爹说我年轻,不让我去。可石将军比我还小一岁,他已经是先锋了。”

    李继业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给刘英斟了一杯酒:“你知道石头第一次上战场时多大?”

    “多大?”

    “十五岁。他爹赵铁山把他扔进苍狼营,每天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老兵一起训练。第一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掉了两颗。他爹说,战场上没人管你是谁的儿子,敌人的刀可不长眼睛。”

    刘英愣住了。

    “石头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他爹是赵铁山,而是因为他从十五岁起就在死人堆里滚。”李继业看着刘英,“你爹护着你,是因为他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但你若真想上战场,没人能拦你。西域都护府马上要设立,需要有人留守。你敢不敢留下来?”

    刘英的眼睛亮了:“大帅是说......”

    “哈密卫指挥使的位子,早晚是你的。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坐稳它。”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刘英,你爹老了。西域的未来,得靠你们这一代人。”

    刘英放下酒杯,单膝跪地:“末将愿留守西域,万死不辞!”

    李继业扶起他:“好。起来喝酒。”

    那一夜,刘英喝得酩酊大醉。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骑着马在西域的戈壁上驰骋,身后是万千铁骑,旌旗猎猎。他梦见自己站在哈密城头,看着西域三十六城尽数归附。

    他醒来时,枕边全是泪痕。

    三天后,李继业率军西进,继续传首。

    高昌、龟兹、于阗、疏勒......每一座城池,每一处绿洲,绰罗斯的首级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那些曾经依附绰罗斯的小邦首领,纷纷上表请罪,献上贡品。

    李继业一一接见,好言安抚。他知道,这些人今天能跪他,明天就能跪别人。但眼下,稳定压倒一切。

    在西域的最后一站——疏勒城,李继业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行商,自称从中原来的,却在疏勒住了二十年。他姓马,单名一个“远”字,是马大彪的远房侄子。

    “马远?”李继业打量着他,“海国公的侄子怎么会在西域?”

    马远苦笑:“当年叔父得罪了人,我们这一支被发配西域。后来叔父发达了,想接我们回去,我爹却不愿意了。说是在西域住惯了,回去反而不自在。”

    “那你找我有事?”

    “草民得知大帅平定西域,特来献上一物。”马远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远比大胤现有的西域图更加详细、更加广袤的地图。李继业俯身细看,目光从疏勒往西延伸——越过葱岭,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再往西,是一个标注着“奥斯曼”的庞大帝国;往南,是身毒;往北,是罗刹。

    “这张图......”李继业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移动,“你从哪里得来的?”

    “二十年经商,走遍了西域以西的每一个角落。”马远说,“草民不才,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长。这张图上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城、每一片绿洲,都是草民亲自走过的。”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这张图的价值,他太清楚了。大胤对西域以西的了解,几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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