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骨头。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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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叔!”石头跪在床前,握住周大牛枯瘦的手。

    那只手冰凉,布满了老茧和伤疤。这只手曾经挥舞六十斤的铁枪,曾经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曾经拍着他的脑袋骂他小兔崽子。

    现在这只手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大牛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花了很久才聚焦在石头脸上。认出他之后,老将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

    “石头......”声音像砂纸在刮铁。

    “是我,周叔,是我。”石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也不擦,就让它流。

    周大牛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握住他的手,但终究没有力气。

    “陛下呢?”他问。

    “陛下在路上,最多两天就到。”石头说,“周叔,你等等,你等等陛下。”

    周大牛缓缓眨了一下眼:“等......”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之前更微弱了,像风中残烛。

    石头跪在床前,一动不动。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天黑了,天又亮了。他就那么跪着,不吃饭也不喝水。石牙端来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石头,你得吃点东西。”石牙瓮声瓮气地说,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我不饿。”

    “你得吃。”石牙把碗塞到他手里,“周哥还没走,你倒先倒下了,像什么话?”

    石头接过碗,仰头灌了下去。粥是稀的,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却觉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第二天黄昏,府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石头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

    李破翻身下马,甲胄未卸,满脸风尘。从西域一路赶回京城,这位帝王几乎没有停歇过。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两鬓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陛下......”

    李破推开众人,大步走进房间。所有人同时跪下,没有人说话,只听见膝盖落地的闷响。

    他走到周大牛床前,俯下身,握住老将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凉透骨,脉搏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大牛。”李破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大牛能听见,“朕回来了。”

    周大牛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像是回光返照。

    “陛......下......”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些,“臣......等到......你了......”

    “大牛,你别说话,养着。”李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脸上还带着笑,“朕从西域给你带了坛好酒,等你好了,朕和你喝。”

    周大牛摇头,动作很轻很轻:“臣......喝......不动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床边的人。石头、石牙、孙有余、赵大河......一张张熟悉的脸。他的兄弟们,和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们。

    “都......在......”

    “都在。”石牙跪在床边,这个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周哥,我们都在。”

    赵大河站在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孙有余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面上。

    周大牛的嘴角浮起一丝笑。他重新看向李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他说的不是国事,不是军务,不是天下。

    他说的只是——“臣......没给......陛下......丢脸......”

    李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贵为天子,当着满屋子臣下的面,他的眼泪落在周大牛枯瘦的手背上。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周大牛的手,像当年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抱着重伤的兄弟那样,哑着嗓子说出两个字。

    “没有。”

    周大牛听见了。他的眼睛慢慢合上,脸上的表情安详而满足,嘴角还留着笑。

    这头为大胤江山征战了一辈子的老牛,终于卸下了犁。

    周大牛薨逝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那一天,整个京城都在哭。沿街的店铺自发关了门,街上的人臂上系了白布,卖菜的老妪、打铁的铁匠、绸缎庄的掌柜,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为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老将军送行。

    追封凉王,谥号武忠。李破亲笔写了谥文,每一笔每一划都力透纸背。

    “王少从朕于微末,披坚执锐,百战不殆。性忠勇,不慕荣利,有古名将之风。天下已定,王不言功;边境有警,王不辞死。朕失肱骨,国失栋梁。呜呼哀哉!”

    丧礼办了七天。

    七天里,李破每天都来。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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