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来历,沈玉楼不清楚。但他记得很清楚,崔敏存钱的那天是九月十八——正好是江南清查田亩最紧张的时候。”

    李继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九月十八。江南田亩清查。

    崔浩是江南人。他的家族在苏州有良田千顷。孙有余清查田亩时,崔家被查出了大量的隐田,光是补缴的赋税就有八万两。

    如果崔浩因此怀恨在心,暗中勾结沈家、转移财产……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李继业睁开眼睛,目光冷静得可怕,“回京之后,我会亲自向陛下禀报。在陛下的旨意下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动崔浩。”

    “明白。”柳如霜应了一声,随即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殿下,如果崔浩真的有问题,那他弹劾孙大人就不是巧合,而是……”

    “是先发制人。”李继业接过话头,“他知道沈玉楼被我们抓住了,怕沈玉楼供出崔敏。所以他抢先弹劾孙大人,想转移陛下的注意力,甚至借机扳倒孙大人。”

    柳如霜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崔浩就不仅仅是一个贪官了。他是内奸。

    “这局棋,下得真大。”李继业喃喃道。

    海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隐约能看见陆地的轮廓。

    京城快到了。

    京城,都察院。

    崔浩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半个时辰。

    他是个五十岁出头的清瘦老者,面色白净,保养得宜。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不穿官袍时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但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崔浩是李破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这些年被他弹劾下台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正在看一封信。

    信是今早送到的,信封上空空荡荡,没有落款。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崔浩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沈玉楼已押解进京。陛下将亲审。”

    九个字,字字千钧。

    崔浩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儿子崔敏推门进来:“爹,你找我?”

    崔浩转过身,看着儿子。崔敏今年二十四岁,在户部做一个小小的主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最大的爱好是收藏古玩字画。

    “你去年九月,是不是去了一趟苏州?”崔浩问。

    崔敏一愣:“是。您不是让我去苏州查一笔账吗?”

    “那笔账查完之后,你还做了什么?”

    崔敏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没……没做什么。”

    崔浩盯着儿子的眼睛:“你在沈家钱庄存了二十万两银子。银子是哪里来的?”

    崔敏的脸刷地白了。

    “说。”崔浩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让崔敏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是……是别人给的。”崔敏的声音发颤,“去年我去苏州查账的时候,有个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沈家钱庄帮他存一笔银子,就给我三千两的好处费。我当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我不知道那笔银子是什么来路——”

    啪!

    崔浩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你不知道?二十万两银子,你说你不知道?”崔浩的手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沈家勾结倭寇?你知不知道沈玉楼已经被抓了?你知不知道陛下要亲自审他?如果他供出你的名字,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崔敏捂着脸,浑身发抖。

    “爹,救我!”他扑通跪下来,抱住崔浩的腿,“我真的不知道沈家的事!我就是贪那三千两银子!您救救我!”

    崔浩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中的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你今晚就离京。”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去江南,找你娘家的舅舅。他会安排你出海。”

    “出海?”

    “对。去南洋,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别回来了。”

    崔敏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您呢?”

    崔浩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不起眼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匕首,刃口锋利,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尽忠”。

    这是他当年考中进士时,父亲送他的礼物。

    “我崔浩在朝为官三十年,弹劾过无数贪官污吏,得罪过无数权贵。”他的声音沙哑,“我自认从未负过朝廷,从未负过陛下。到头来,毁在自己儿子手里。”

    崔敏膝行过来,抱住父亲的腿:“爹,我跟您一起进宫,向陛下请罪!咱们崔家没有通倭,没有叛国!我就是贪了三千两,我认罪!陛下看在您的面上,会从轻发落的!”

    崔浩低头看着儿子,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柔软。

    “傻孩子。”他轻声说,“你以为这只是三千两的事吗?那二十万两银子是从国库里流出去的。有人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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