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下的珠江,已然化作一片沸腾的血火炼狱。

    葡萄牙舰队引以为傲的侧舷齐射,在这狭窄的江面与交叉火网的绞杀下,威力大减,且破绽毕露。

    每当一艘卡拉克或盖伦船费力地调整姿态,将布满炮眼的侧舷对准岸基炮台或城墙时,它那庞大的船体便会在水流中相对停滞,成为明军炮火绝佳的活靶子。

    “瞄准那些转向的巨舰!水线!打它的水线!”城头上,一位满脸烟灰的明军把总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令旗猛挥。

    数门架设在棱堡突出部的“红夷大炮”同时发出怒吼,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正在转向的葡萄牙旗舰“圣·费利佩”号。

    一枚炮弹幸运地擦着其吃水线下方掠过,木屑崩裂,虽未直接破开大洞,却也令船身剧烈一震,侧舷炮击的节奏顿时被打乱。

    另一枚炮弹则砸中了它旁边一艘较小的护卫舰,那艘船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水线处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口子,江水疯狂涌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船上的水手和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惊叫着跳入水中。

    阿尔瓦雷斯在“圣·费利佩”号的船楼上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

    他眼睁睁看着那艘护卫舰缓缓倾覆,心沉入了谷底。他赖以成名的舰队炮击战术,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敌人的炮火来自四面八方,尤其是那些隐藏在两岸树林、土丘后的炮位,极其刁钻恶毒,专打舰船转向、起锚时的薄弱环节。

    “命令各舰,不要纠缠对射!向前冲!靠近城墙,压制他们的炮火,掩护陆军登陆!”阿尔瓦雷斯咬着牙下达了新的指令,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办法。

    只要陆军能成功登陆,展开队形,就能迂回攻击那些暴露的岸防炮位,甚至蚁附攻城。

    然而,登陆又何其艰难。

    几艘运兵船在战舰的掩护下,拼命向几处看似平缓的江岸靠拢。

    船上的葡萄牙火枪手、印度雇佣兵、非洲奴隶兵和马来刀手们,紧握着武器,紧张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河滩。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足陆地的一刻,异变再生!

    那些看似平静的河滩、芦苇荡中,突然竖起无数面明军战旗,紧接着便是爆豆般的火铳射击声和密集如飞蝗的箭矢!

    埋伏在岸边的,正是陈璘早已部署好的精锐营兵和乡勇。他们利用提前挖掘好的壕沟、土垒和伪装工事,在极近的距离上给了登陆部队迎头痛击。

    冲在最前面的非洲奴隶兵和马来刀手顿时倒下了一片。火绳枪的铅弹穿透了单薄的衣物,强劲的明军制式弓弩射出的箭矢甚至能轻易钉入盾牌。河滩上毫无遮拦,登陆部队完全暴露在明军的火力之下。

    “列阵!快列阵!”一名葡萄牙军官挥舞着佩剑,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线。但混乱之中,不同语言、不同装备、不同训练水平的士兵挤作一团,根本无法迅速形成战斗力。

    更可怕的是,明军并未满足于远程射击。在一阵梆子响后,埋伏的明军步兵也突然发起了反冲击。

    他们如同出柙的猛虎,手持长枪、大刀、藤牌,怒吼着冲入敌阵。

    尤其是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长柄斩马刀的明军精锐,如同劈波斩浪般杀入敌群。

    斩马刀挥舞之下,印度雇佣兵的弯刀格挡显得如此无力,往往连人带刀被劈成两段。

    非洲奴隶兵的悍勇在严整的明军战阵和精良的甲胄面前也占不到便宜,他们的吹箭和短刃难以穿透铁甲,反而被明军的长枪阵一个个捅穿。

    河滩变成了残酷的肉搏战场,鲜血染红了江水,尸体堆积如山。

    葡萄牙人寄予厚望的登陆行动,在明军早有准备的岸防力量面前,寸步难行,损失惨重,被迫丢弃了大量尸体和装备,狼狈地撤回尚在江中挣扎的船上。

    水陆进攻皆受挫,阿尔瓦雷斯终于意识到,他陷入了绝境。撤退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然而,来时容易,退时难。

    就在葡萄牙舰队试图调整队形,转向后撤之时,珠江下游,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突然升起了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同时,密集的战鼓声和号角声从下游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堵截而来。

    “报告指挥官!后方……后方出现大量明军战船!我们的退路……退路可能被切断了!”了望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阿尔瓦雷斯冲到船尾,举起望远镜向下游望去,只见水道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明军舰船,虽然大多仍是艚船、哨船等小型船只,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体型不小、装备了数门火炮的大型战船。更重要的是,在上游数十艘船只正燃着熊熊大火,顺着江流和风势,直扑葡萄牙舰队而来!

    是陈璘!那个如同幽灵般的水师总兵,他并未远离,而是在等待这一刻!当葡萄牙舰队在广州城下碰得头破血流、士气低落、急于撤退时,他率领着真正的主力,封锁了珠江,并再次祭出了火攻的杀手锏!

    “该死!全力规避!火炮拦截!快!”阿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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