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午九点。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倾泻而下,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锋利的明暗交界。

    李诺跪在那片超导石墨烯基板前,手中的工具——一把从工厂角落捡来的生锈螺丝刀。

    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

    杨光远手上也有一把螺丝刀,却蹲在他对面,眉头紧锁。

    “你确定这样能行?”

    李诺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片基板上。

    螺丝刀的尖端距离银蓝色的表面越来越近。

    而银蓝表面似乎有不平静的错觉。

    李诺的螺丝刀没有继续向下,悬停着,像外科医生在定位最后一根神经。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杨光远像是突然发现问题,左手非常轻柔的取了李诺手中那把绣了的螺丝刀,右手递上自己手中的那把。

    李诺看了一眼杨光远,口型微张,上下齿开了一条缝,像有话,却无声。

    然后,过三秒,他动了。

    无绣螺丝刀轻轻一点。

    基板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不是物理波动,是能量层面的共振。

    那涟漪向外扩散,在边缘处反弹,折返。

    最终在中心点汇聚成一个微小的光斑。

    光斑稳定下来,像一颗刚诞生的星星。

    李诺放下螺丝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节点,成了。”杨光远盯着那个光斑,瞳孔微缩。

    他做了二十三年工程师,见过无数精密操作。

    但用一把螺丝刀,在没有显微镜、没有机械臂、没有无尘环境的情况下,在分子层面完成能量节点的植入。

    这不是工程。

    这是艺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忍不住问。

    李诺抬头看他,沉默了两秒。

    “高维物理。”

    杨光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有再问。

    高维物理。

    难怪。

    难怪这个人说话像在念论文,难怪他看世界的眼神像在看一组待解的方程。

    就说谢谢两个字,只张个嘴!

    “第二节点需要对称结构。”李诺说,“你来定位,我来植入。”

    杨光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悬停在基板上方。

    他没有李诺那种直接用能量感知的能力,但他有二十三年的经验。

    他的手指能感知到0.01毫米的温差,他的眼睛能分辨千分之一度的角度偏差。

    他用这些,定位了第二个节点的坐标。

    李诺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点点头。

    螺丝刀再次落下。

    ……

    与此同时,厂房另一端。

    李信本尊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

    他的灵识就没有停过,一直覆盖着周围十公里的范围。

    十公里内,一切如常。

    农田,村庄,早起赶集的农民,几只追着母鸡跑的公鸡。

    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灰衣人的踪迹。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太安静了。

    灰衣人尹志平在郊区研究所,没有与幻形李信动手,只毁了四块晶体。

    对李信而言,那不是没追上。

    是不想追。

    因为,他留白了。

    将原来比较清晰的结果,留出可以有多种猜测的变数。

    不管哪种结果,一定不会放弃。

    李信睁开眼睛,看向厂房深处的方向。

    那里,另一个自己正盘膝坐在阴影中,意识沉入内世界。

    “有什么动静?” 他在意识链接中间。

    “没有。一切安静!” 幻形李信回应。 “他在睡觉。”

    “谁?”

    “杨光远的内世界版本。” 幻形李信的语气里有一丝古怪。 “他工作累了,就躺在那团空间涟漪旁边睡着了。”

    李信沉默了两秒。

    一个被关在内世界里的俘虏,主动帮忙,然后累得睡着了。

    这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信任他吗?” 他问。

    幻形李信沉默了一会儿。

    “不。” 他说,“但我需要他。”

    李信点点头,没有再问。

    信任是奢侈品。现在他们买不起。

    但需要,是真的需要。

    ……

    内世界。

    杨光远确实睡着了。

    他侧躺在那团空间涟漪下方,蜷缩着身体,呼吸均匀。

    那团被压缩的蓝光悬浮在他头顶三米处,缓慢旋转,像一个尽职的夜灯。

    睡梦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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