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风尘仆仆的嘎斯车驶入了保定某机械厂。

    车轮尚未完全停下,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老赵,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辛苦辛苦!”

    王干事动作麻利地拉开驾驶室门,手臂一扬,两包香烟“嗖嗖”飞了进来,稳稳落在赵师傅的膝盖上。

    “王干事您太客气了!”

    赵师傅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脸上露出笑容,顺手拿起一包扔给李长河。

    这年头,香烟是硬通货,更是司机们走南闯北的通行证。

    “应该的应该的,这点心意算啥!”

    王干事摆摆手,随即朝后面一嗓子:

    “赶紧卸货!手脚麻利点!”

    几个早已等候的工人立刻吆喝着上前,熟练地解开固定钢构件的绳索。

    安排好卸货后,王干事又扭头看向赵师傅和李长河,笑容不减:

    “走走走,先去食堂垫巴口热乎的,晚上就住咱们厂招待所。”

    “好好歇一宿,明儿再精神抖擞地回去!”

    李长河跟着赵师傅下了车,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去食堂的路上,他偷瞄了一眼手上的香烟。

    恒大烟——市面上一包两毛六,虽然不算顶级,但也足够体面。

    攥着香烟,李长河心里暗自感叹:

    这大概就是“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另一种诠释吧?

    毕竟在这个物资匮乏、流通不畅的年代,司机这行当,天然就带着光环......

    机械厂食堂的饭菜谈不上精致,但分量十足,油水也够——一大盆白菜粉条炖猪肉,二合面馒头管饱。

    师徒俩就着热汤热菜,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俗话说,吃饱喝足起睡欲。

    厂里招待所的房间虽然简单,但胜在干净暖和,还有热水瓶可以泡脚。

    李长河躺在床上,听着师傅轻微的鼾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天刚蒙蒙亮,师徒二人就踏上返程路途。

    由于已经卸完货,且未接到返程运输任务,所以空载的嘎斯跑起来轻快了不少。

    出了保定城,沿着坑洼不平的京保公路往北,单调的土黄色原野在车窗外延展。

    开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在路过一个岔口时,赵师傅忽然减慢了车速,靠边停下。

    “这段路还算平直,车也少。”

    他搓了把脸,侧头看向副驾驶:

    “你来练练手!”

    李长河心头猛地一跳,兴奋感瞬间冲上脑门。

    他没有废话,而是利落地和赵师傅换了位置。

    踩离合、挂挡、松手刹...动作略显生涩却一丝不乱。

    嘎斯51发出低吼,稳稳地起步,汇入土路中央。

    “放松点,手别太僵!”

    赵师傅靠在椅背上,眯眼扫视着前方:

    “看见前面那坑了吗,提前打点方向......”

    车身随着坑洼起伏颠簸。

    李长河调动起前世经验,努力让每一次换挡、每一次转向都平滑流畅。

    ......四个小时后,当熟悉的城郊轮廓出现时,赵师傅开口道:

    “前面车多人多,换我来开吧。”

    老倔头虽然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赞许之色却逃不过李长河的观察。

    李长河依言靠边停车,两人再次交换位置。

    当赵师傅重新握住方向盘时,李长河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无比充实和兴奋。

    这趟保定之行,不仅是一次运输任务,更像是一次对自身能力的确认——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逃荒少年,而是一个真正能驾驭卡车的预备司机了。

    这份用汗水换来的身份认同,远比偷摸倒腾物资来得更心安!

    顺利回到轧钢厂后,赵师傅难得语气温和道:

    “这两天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睡他个囫囵觉!”

    “知道了师傅,您也多歇着!”

    李长河目送赵师傅消失在轧钢厂门口,这才转身拖着双腿,朝四合院挪去。

    “长河回来啦?”

    刚进中院,一大妈系着围裙,便人未到声先到。

    “舅妈,我回来了!”

    李长河赶紧应声,脸上挤出疲惫笑容。

    “哎哟,快进屋快进屋,路上遭罪了吧?”

    一大妈几步上前,不由分说拉着李长河往屋里拽。

    “吃饭没?炉子上温着窝头呢!”

    正说着,易中海也背着手从屋里踱步出来,眼神在李长河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大外甥全须全尾回来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回来了?路上还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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