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那破本子还在这儿,暂时安全。

    热水终于注满了杯子一大半,滚烫的蒸汽熏着我的脸。我端起杯,假装吹凉,眼神飞快地在周围扫视,耳朵竖起来捕捉外面动静。万幸,这会儿除了饮水机的轰鸣声,茶水间里外都还算安静,暂时没人在意角落里的我和这堆垃圾。

    我不敢再耽搁。端起那个烫得几乎拿不住的杯子,强迫自己用稍微“正常”一点的步子走出了茶水间,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觉得能被人听见。眼角余光一直死死黏在墙角那堆黑色的、鼓囊囊的垃圾袋上。路过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零点几秒。

    回到座位旁,苏晚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看起来纹丝未动,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像一片灰色的海。她的侧脸线条精致冷静。

    我把那杯烫手、气味不佳的热水“咚”一声放在自己桌面上,水流因为我的动作溅出来几点,在木质桌面上迅速洇成几个小小的深色圆点。苏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拉开椅子坐下去,身体僵硬得像块被风吹硬的木头。双手藏在桌子底下,使劲在裤子上蹭了蹭,想把那种烫伤的痛痒感和冰凉粘腻的冷汗一起蹭掉。嘴唇动了好几下,想开口告诉她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分钟,声音却像是被刚才的蒸汽给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炸开!像是有人用尽全力把拳头(或者脑袋?)狠狠砸在了厚重的木质会议桌面上!紧跟着就是那个王总监愤怒到完全破音、带着金属撕裂般质感的咆哮声,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依然砸得整个办公区的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苏晚!江枫!你们两个!给我立刻!滚!进!来!”

    最后三个字简直是咆哮,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沫子,声嘶力竭,那种愤怒几乎把门板都给点燃了。

    巨大的惊吓之下,我感觉椅子腿在我屁股底下狠狠地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整个办公区几十号人,无论刚才是在假装多认真地敲键盘、发邮件、打电话,此刻所有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死寂,绝对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像无形的钢针,“唰”地一下汇聚过来,目标直指——我和苏晚!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后背和手心瞬间被冰冷的汗水浸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捏了一把,骤停了一拍,随后疯狂地乱跳起来,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发疼。

    强压住几乎要窜出喉咙的尖叫,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把视线从那些针刺般的目光上移开,艰难地扭动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向了身边的苏晚。

    苏晚也终于有了动作。

    非常慢。

    她先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从电脑屏幕上那片灰色数据海中抬起,看向那扇发出咆哮声的门。她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一点点预料之中、一点点厌倦、还有一丝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的表情。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仿佛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是某个不切时宜的背景噪音。她并没有立刻走向会议室,而是抬起手,用白皙纤长的手指,像是整理一件珍贵艺术品那样,将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抚平。那真丝面料柔顺地贴服在她手腕的弧度上。

    做这个小动作时,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掠过她穿着丝袜、曲线优美的小腿侧面某个位置。非常快,快得就像是在拂掉一根不存在的线头。但我眼尖,心脏再次狠狠一跳——就在她指尖轻触的那个位置,透过轻薄的黑色丝袜,似乎有个一点五公分左右、极细长的硬物轮廓紧贴着皮肤!

    不……不是笔!不是口红外壳!那个长度,那个棱角分明的形状……更像是……

    美工刀?!刀刃缩回去、只剩下金属外壳的那种?

    我脑子嗡了一下。还没等我彻底消化掉这个惊悚又无比贴合现状的发现,她那看似整理的动作已经结束。

    苏晚放下手,踩着那双酒红色、细得能当凶器的高跟鞋,步履从容,裙摆摇曳,径直朝着那扇即将爆发的会议室走去。经过我身边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留下。

    就像刚才在会议桌旁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项目问题。紧张和恐惧只属于会议室里的人,属于我,绝不属于她。

    她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泼到了我的恐慌上。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带着茶水间里残留的劣质咖啡和奶精味。看着苏晚推开会议室那扇沉重的门,背影消失在里面。我甚至能想象门后那几道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不行,光等她不行。她身上藏着刀片,可我手上也得有点东西,哪怕能壮胆!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堆满文件和杂物的桌上快速扫过。烟灰缸太重,键盘太大,马克杯……太显眼。最后,我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只喝了一半的硬塑料矿泉水瓶子上。瓶身冰凉的曲线给了我一丝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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