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波澜,手指却灵巧地一路解开我袖口的束缚。褪掉衬衫的瞬间,空调房的凉气猛地扑上汗湿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昏暗光线下,苏灵均的目光直接而仔细地扫过我身上新添的痕迹:右侧后肩胛骨下方到肋下,一大片青紫色已经肿起老高,边缘不规则地泛着瘀伤初期特有的暗红;左侧后腰对应肾脏的位置也是一大块骇人的淤痕;手臂和小臂上还有几条被飞溅碎片划破的细小伤口,看着狰狞,其实只是皮外伤。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她沉默地看着那些斑驳的伤痕,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比这房间最暗的角落还要幽深。视线焦点似乎在我肩胛骨那片最严重的淤伤上停留了格外久。

    几秒后,她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弯腰拿起云南白药红瓶装的喷雾,银色的金属罐在她手里掂了掂,熟练地摇匀。

    “忍着点。”她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像手术刀切开皮肉前的冰冷预告。

    “嘶…你轻点!”冰凉的药雾喷在火辣辣的淤伤处,带来一阵剧烈而短暂的、仿佛被亿万冰针瞬间刺穿的激痛,刺激得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肌肉都绷紧了。身体本能地想缩,却被她一只手不容分说地按住了另一侧没伤的肩膀。

    “不想肿三天就别动。”那只手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像钢筋水泥浇筑的钳子,牢牢按住我。

    她另一只手开始往那团被激痛淹没的青紫色伤痕上倒活血化瘀的药油。浓烈的中药气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温热的掌心裹着冰凉的药液,用力按在那片高高肿起的淤伤上,指腹带着一种奇异的狠劲揉下去!酸胀的剧痛伴随着一股被强行推开的诡异热流猛地从痛处炸开!仿佛不是揉伤,而是在把滚烫的烙铁一下下碾进骨头缝里!

    “呃…靠!你这是谋杀还是上药?!”我牙都快咬碎了,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额头瞬间就渗出了冷汗。这女人下手太狠了!绝对是故意的!

    “骨头没断,筋也没折,就这点淤血,不揉开更疼。”她淡淡解释,头也没抬,手上的力道根本没减轻半分,反而像是在碾压一块揉不动的硬面团,指节都用力到发白,沿着肩胛骨下方肌肉的纹理狠狠往下捋。每一次揉按都像一次小型爆炸,痛感疯狂地冲击着我刚刚在生死搏杀中绷紧后又松弛的神经。

    “别躲。”苏灵均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冷意,那只按着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铁钳般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我肩窝的皮肉里,“刚车库撞墩子那会儿,不是挺能扛的吗?”她凑得很近,说话时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在我的后颈伤处附近,温热的气息和药油的辛辣刺激、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揉按剧痛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极其诡异复杂的感知轰炸。浓烈的中药味把她身上原本那股冷香都盖住了,混杂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空气稠得像是凝固的药膏。

    就在我痛得头皮发麻、差点以为肩胛骨要被她揉碎的第二波剧痛高潮过去,只剩下绵长的酸胀感侵蚀时——

    啪嗒。

    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我刚被蹂躏过、正泛着药油光泽的肩胛骨皮肤上。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迅速滑落下去,留下一道短暂湿热的水痕。

    我一怔。

    紧接着,又是小小的一滴,带着清晰的温热湿意,溅落在我另一片淤青的手臂上。溅开。

    空气似乎冻结了。

    那只在我背后推揉、带着狠劲的手,动作瞬间凝滞。我能感觉到她抵在我肩背处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空气里除了活络油浓得化不开的味道,多了一种极其轻浅的、带着咸湿气息的东西。一滴……两滴……无声地落在我裸露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肌肉的轮廓往下滑,渗入淤青的边界,像滚烫的针尖刺入疲惫麻木的神经末梢。

    苏灵均猛地松开了手。

    那只刚刚还揉得我死去活来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撤回。另一只在我肩上的桎梏也消失了。

    我有点僵住,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头。后背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调的冷气里,粘着药油和湿痕,激起一层细小颗粒。

    几秒钟的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到空调内机微弱的风声和两个人重叠却尽量压抑的呼吸。

    “……怎么不说话了?”

    我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发干。后颈那点被她泪水沾过的地方,又凉又痒,仿佛不是眼泪,而是烙下的烙印。

    她没回应。

    我只听到身后衣料极其细微的摩挲声,还有她吸了一下鼻子的、被努力压制的轻微声响。几缕没被发卡固定的柔软发丝垂落下来,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后腰那片刚刚被揉按过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轻微战栗,那触感,比刚才被她狠命按揉还要扰人。

    这妖精……

    我终于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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