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的树枝在路灯下交叉成一张网。地上有几片残存的落叶,被风推着在人行道上打旋。

    苏婉清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里面的灯光。她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我奶奶住这里。”她说,“八十多了。腿脚不好,不怎么出门。我每个月至少来看她一次。”顿了顿,“以前都是我前夫陪我来。离婚之后,我一个人来。每次来,奶奶都问我——那个人怎么不来了?我说他出差。说了三年。”

    陆沉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他知道苏婉清不是在跟他解释为什么要叫他来。她是在告诉他——三年了,我不想再说了。

    “走吧。”苏婉清朝小区里面走去。

    苏奶奶的家在小区的深处,一楼。门前有一小块空地,种了几盆月季,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条。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绿色的,门把手上面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福字,边角翘起来了。苏婉清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很足的声音——“来了”。

    门开了。苏奶奶站在门框里,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老式对襟毛衣。她的眼睛跟苏婉清很像——不大,但很亮。那种亮不是锐利的亮,是“我活了八十年什么都见过”的亮。她看到苏婉清,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就看到了陆沉。然后笑容就绽开了。绽得比看到苏婉清时还大。

    “这位是——”苏奶奶看看陆沉,又看看苏婉清,眼睛里的光从“什么都见过”变成了“我又看到了什么”。

    “奶奶,这是陆沉。我同事。”苏婉清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之前跟你提过的,帮我做了很多事。”

    苏奶奶“哦”了一声,但眼神里的东西没有退去。她认真地打量着陆沉,片刻后往后让了一步。“同事好。同事好。小陆,来,进来坐。”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特别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藤编沙发,坐垫手工钩的,白色线已经洗得微微发旧,扶手被磨出了包浆的光泽。茶几上铺着格子桌布,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夹着几张老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一张是苏婉清小时候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了豁牙。电视是那种老款液晶的,旁边摆着几盆绿萝,藤蔓从花盆边沿垂下来,跟苏婉清办公室里那盆像是同一个品种。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钟摆一下一下地晃着,发出沉稳的滴答声。

    苏奶奶让他们坐下,自己去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苹果和橙子,切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这种切水果的方式,跟苏婉清做事的风格如出一辙。她坐在藤椅上,看着陆沉,忽然问:“小陆,你结婚没有?”

    陆沉刚咬了一口苹果,差点呛着。苏婉清替他回答了:“奶奶,他有女朋友。”

    “哦。”苏奶奶的语气里有明显的遗憾,但这种遗憾是善意的,是那种“哎呀可惜了”的奶奶式的遗憾。她想了想,又说:“有女朋友好。有女朋友说明这小伙子靠谱。不靠谱的男生找不到女朋友。”然后自己先笑了。苏婉清也笑了,脸上居然红了一点。苏阎王,在月会上面对全公司所有大佬面不改色的苏阎王,在她奶奶的客厅里脸红了。

    苏奶奶接着转向陆沉:“小陆,你那个女朋友,对你好不好?”

    陆沉点了点头。“好。很好。”

    “好就行。”苏奶奶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对对方好。什么房子车子,都是虚的。我跟婉清她爷爷结婚的时候,住的是单位分的筒子楼,厨房在走廊里,厕所是公共的。照样过了一辈子。”

    苏婉清低着头,用叉子戳着一块橙子,没戳起来。橙子在盘子里打了一个转。

    苏奶奶让陆沉陪她下一盘跳棋。棋盘是那种老式的塑料棋盘,可折叠,中间有一道深深的折痕,棋子是彩色的玻璃球,放在一个已经磨花了盖子的旧盒子里。陆沉上辈子小时候玩过跳棋,几十年没碰了,手法笨拙,走一步要想半天。苏奶奶下得慢条斯理,走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问:“小陆,我孙女在公司是不是特别凶?”陆沉差点把棋子掉地上,下意识看了苏婉清一眼。苏婉清站在厨房门口正在倒水,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绷着。

    “说实话。”苏奶奶的眼睛是亮的。

    “有一点。”陆沉低声说。

    苏奶奶笑了。笑得很得意,是一种“我就知道”的老人的得意。她把一颗绿色的玻璃球往棋盘上一放:“她小时候就凶。六岁的时候跟邻居家的小男孩打架——那男孩比她高半个头,她把人家摁在地上,骑在人家背上,揪着人家耳朵不松手。我跟她说,你这样以后找不到男朋友。她说——”

    “奶奶!”苏婉清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水,表情是那种想凶又凶不起来的窘迫。

    “说什么?”陆沉问。

    苏奶奶不理苏婉清,继续说:“她说——‘那就不找’。六岁。六岁就有这种骨气。”

    陆沉看着苏婉清。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杯水,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衬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重生之咸鱼升职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烘炉烈火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烘炉烈火并收藏重生之咸鱼升职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