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眉头微挑,索性直接开口提醒:“依据《宗藩条例》,熹弟就藩之后一年的宗禄是多少?”

    张锐轩垂首拱手,语气笃定,分毫不错地朗声回禀:“回陛下,我朝宗室岁禄,依《宗藩条例》核算,总额共计一百五十二万两。

    其中亲王、郡王各级爵位俸禄,折合白银共计五十二万两,余下奉国将军、中尉等一众宗室子弟俸禄,统共折合白银一百万两。

    陕王殿下身为亲王,按例岁支俸米折银,应有四千余两年俸。”

    随着宗室人口增加,亲王每年的俸禄还要减少,四千两银子老百姓确实很多,可是放宗室勋贵手里,四千两也是钱吗?

    亲王做衣服的花费一年都不止四千两,一年四季,每季做12套衣服。

    张锐轩自己花钱无数,估算下来一年养老婆孩子差不多在百万两银子级别。

    这样一想,张锐轩还真是有些汗颜,似乎定的有些低了。当时定这个《宗藩条例》的时候有些想当然了。

    可是增加是不可能的,朝令夕改,陕王又是《宗藩条例》实行后第一个亲王,这个时候为了陕王改《宗藩条例》,这不是让天下宗室看笑话,张锐轩也丢不起这个人。

    朱厚照将白子拿在手里,迟迟没有落下去吃掉黑棋最后一块实地,抬眸看向张锐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接着说道:“母后的意思是,朕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如今朕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万里江山,断不能如此苛待自己的胞弟。”

    朱厚熹说是朱厚照的胞弟,其实朱厚照把他当儿子养的,朱厚熹三岁(实岁不足两岁)时候父亲朱佑樘就驾崩了,当时的太子妃夏氏就有身孕了。

    朱厚照将一个弟弟和自己长子养在一起,一起读书长大,可以说是标准的长兄如父了。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沉,朱厚照语气里的偏袒之意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是借着张太后的意思,想要给陕王增加岁禄,打破方才张锐轩所言的《宗藩条例》规制。

    张锐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中瞬间理清了其中关节。

    张锐轩深知朱厚照对这个弟弟素来疼爱,张太后更是对陕王百般护佑,可《宗藩条例》是费尽心力推动定下的宗室规制。

    本就是为了遏制日渐膨胀的宗室俸禄、缓解国库压力,若是刚一实行就为陕王破例,以后朱厚照的儿子们要不要破例?都破例,条例便成了一纸空文,之前所有的谋划都会付诸东流。

    张锐轩躬身垂首,神色恭谨却条理分明,从容奏对道:“陛下,《宗藩条例》乃朝堂公议、颁行天下的定制,万万不宜轻易更改。

    今日若专为陕王殿下破例增禄,来日陛下膝下诸位皇子封王就藩,是否也要比照破例再加?

    往后后世子孙代代承袭,个个都要援引旧例求加餐禄,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国库纵然充盈,也经不起这般无度耗损。”

    张锐轩话锋一转,语气恳切,给出折中之计:“臣有一两全之法,既不违朝廷条例规制,又能成全陛下手足情深、太后慈爱之心。不如陛下从宫中内帑私库每年划拨银两,私下补贴给陕王熹殿下。

    内帑乃陛下一己私财,不沾国库正项,不算改动国法条例,天下宗室无从置喙,朝堂百官也无话可议。”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宗藩条例》的威严,不开启破例的口子,又能厚待亲弟,全了陛下的情谊,太后那边也能安心满意,可谓一举两得。”

    如果说张锐轩花钱无数,一年是百万级别,那么朱厚照花钱就更是如山崩海啸,朱厚照的内帑银,每年都是千万两级别,挤出个几十万两给陕王熹殿下也是轻轻松松。

    这个也算是朱厚照对自己亲弟弟的爱戴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关键这个是补贴,不是正禄,随时可以收回,君子之恩,五世而斩。后世之君也可以根据关系远近进行增减。

    朱厚照思考了一会儿,又看向刘锦。

    刘锦也思考了一下,也是点点头,觉得方法可行。

    朱厚照落下白子,刘锦大呼,陛下技艺高超,奴才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天津府城郭县县衙后宅,李晓峰一身崭新七品县令常服,却半点没有新官上任的意气风发,反倒满脸阴鸷地坐在椅上,周身戾气逼人。

    李晓峰抬眼看向垂首立在身前的管家,指尖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压低声音厉声问道:“怎么样,查到那个贱人住在哪里了吗?”

    管家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隐瞒:“回大人,查清楚了。

    夫人如今和大姑娘同住一处宅院,

    王氏、樊氏两位娘子也在同一座津门大宅里,她们身边,还各自抱着一个年幼的孩童,看着都已能蹒跚学步了。”

    “轰!”

    其实三个孩子中,陈美娟抱的是李香凝和张锐轩的儿子,王氏的是李晓峰的儿子,只是李晓峰不知道,李晓峰以为都是自己三兄弟的妻子和张锐轩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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