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恒示意沈玉仔细看乌腿上的圆筒,圆筒盖子处刻着极其精细的两个字,他说:“金陵来的,但奇怪的是,它没去找专门收信的暗卫,反倒进了公子的房里……”

    “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玉没在意他的惊疑不定,将鸟儿从褚恒手中解救出来,从它腿上抽出纸筒,信纸展开约莫手掌大小,结果他读着读着人就愣了,一口气卡在胸口,蓦地乱了呼吸,耳根逐渐透了抹可疑的绯红。

    江邪这不正经的,难道脑子里每天只有那种事吗?

    褚恒见他呼吸凝滞,面无表情,好似要把那张纸盯出个洞来,不禁有些忐忑:“公子,究竟是什么紧急情况?”

    沈玉倏然回神,压下心口悸动,抬头看着褚恒,反问道:“紧急情况?”

    “平时暗桩用这鸟递消息都在夜里,除非是紧急情况才会不分时间……”褚恒一头雾水,“难道不是主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这鸟有问题?”

    沈玉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了,黑背乌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他修长莹白的手指,他轻叹,小鸟这么乖能有什么问题,分明是送信的人有问题,脑子有病的那种问题。

    这要让江邪这群下属知道这封紧急信件实际上只是一首情诗,那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都得大打折扣,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好形象可言。

    沈玉清了清嗓子道:“不算紧急,他没事,这信也的确是给我的,你先出去吧。”

    褚恒迷茫地“啊”了一声,但瞧他不愿多说的模样也没再细问,抓着鸟儿退了出去。

    沈玉还在尽力挽回江邪的形象,殊不知这事早就被冬九那大漏勺抖搂给了金陵的所有暗卫。

    待房间又剩下他自己,他白皙的脸颊才窜出热意,连着手中的信纸也热得发烫,一些令人面红耳赤不可描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回放,修长温热的手指,满是疤痕的滚烫胸膛,起伏摇晃的银链,甚至那一声声缱绻带着情欲的轻唤都恍然响在耳畔,热意一路燃至脖颈。

    失神片刻,沈玉反手将那张薄纸扣在桌上,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驱散热意,低低骂了一声:

    “……混账东西。”

    这家伙刷存在感的方式真是世间独一份。

    这封露骨的情书连他的倦意都驱散了,又靠着桌子放空了一会儿,沈玉将信纸叠好,同前几封信妥帖地放在了一处,整理好衣襟,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便拎了剑出门。

    迈出房门走了几步,刚好文浩轩也拉开了房门,看见他挑了下眉,道:“正想去叫你呢,没打个盹?”

    沈玉摇了摇头:“不困。”

    文浩轩叹了一声:“还是年轻好啊。”

    沈玉脸上明晃晃的“你在逗我”四个大字,惹得文浩轩没忍住笑了一声,和他并肩下楼,边走边瞧着他手里的乌黑长剑,好奇地问:“这两天想问你来着,你这剑从哪儿搞的?”

    “江邪找人送来的。”

    “嚯……他还真是周到。”

    沈玉“嗯”了一声,迈下最后一阶台阶时,伙计迎了上来,递交给他一个有些厚度的信封,道:“这是公子先前托小人查的事,已经整理好了。”

    “多谢。”

    “公子客气。”

    沈玉收了信封,察觉文浩轩探究的目光,他解释了一句:“宋墨。”

    文浩轩恍然大悟,没再细究。

    此后两人一路无言,朝着云澜他们下榻的客栈走去。

    在厅堂稍待了片刻,期间曲娘子同他们打了声招呼,亲自给他们上了杯茶,便坐回了柜台,面对沈玉投来的目光也不躲不避,仿佛上次落荒而逃的不是她一样。

    他们没等多久,景昀和唐晓也找了过来,与此同时,云澜三人也下了楼,一行人又和宋辰逸汇合,最后由严修领路,终于是踏上了璇玑山蜿蜒的山路。

    甫一入山,尘世的喧嚣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特有的清冽香气,深深吸入肺腑,带着一种洗髓伐毛般的微凉,提神醒脑。

    山径略显狭窄,但并非土路,而是由饱经风霜的岩石阶梯构成,这些石阶已不知承载了多少年月,表面被风霜磨砺得泛着幽光,缝隙间点缀着青苔,其间偶有几丛野草探头探脑。

    石阶两侧斜坡上挺立着参天古木,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只在石阶上落下零星晃动的光斑,山风拂过枝叶,金色光斑也随之跳跃。

    行至一处开阔些的缓坡平台,众人驻足稍歇,抬头望向山顶,入目便是绵延向上的青白石阶,一座青灰色山门,巍峨立于万里晴空之下,石阶从那座巨大的山门处再度向上延伸,直至彻底隐入上方,复回首俯瞰来路,目之所及是延绵不绝的苍翠林海,磅礴浩瀚,令人心旷神怡。

    沈玉长舒了口气,实话说,他在西凉时曾设想过自己踏上天玄宗山门时的心情,可能是对天下至高武学宗门的心潮澎湃,也可能是见了世面的震撼,又或许是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忐忑,但独独没想到,是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星河寥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谢云柒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谢云柒并收藏星河寥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