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有点意外,照他这打法,杨锋就算是记仇也无可厚非,如此坦荡,倒是洗刷了几分沈玉对他这姓氏的厌恶。

    颔首示意了一下,他便跳下了擂台,将裁判的宣告声甩在脑后,几步行至江邪身前。

    江邪递来一块干净的汗巾,唇角上扬,不吝夸赞:“打得漂亮,我们沈公子,真的很厉害。”

    闻言,沈玉眉眼悄悄弯了弯,那丝笑意转瞬即逝,但江邪仍是捕捉进了眼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些心疼。

    他家沈公子,分明也是正值少年,别的少年郎赢了比试不说开怀大笑,也该是眉眼雀跃,但沈玉连这一丝愉悦都只能对他倾泄,他身上的枷锁太多了,无数双注视他的眼睛是枷锁,他给自己揽下的责任也是枷锁,昆仑山经年累月的漫天风雪吹出了一个不骄不躁的少年,但也吹走了他的大半情绪。

    什么时候,他这心肝儿一样的人,能真正开心一次呢?抛却杂念,真正的,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伸手就有糖吃,在草地里打滚也好,在池塘里撒泼也好,不必在乎旁人眼光,做一回恃宠而骄的少年郎。

    “想什么呢?”

    清冷声线钻入耳畔,江邪回神,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舒了口气,现在这样也很好,沈玉怎样都好。

    “在想你。”他坦诚地说了出来,嗓音特意放得很低,他知道这人面皮薄,也没打算让旁的人听了去,“在想,这样才华横溢的沈小郎君,是我的。”

    沈玉轻咳一声,低声骂了他一句:“不害臊。”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其他的擂台,发现有两个擂台也空了,一旁的景昀早在江邪目不转晴地盯着下台的沈玉时就很有眼力地退开了几步,这会儿见两人说完话了才上前,适时解了沈玉的惑:“你和杨锋打得快,方公子、云澜那儿打得也挺快。”

    这次方延对阵夏弘文,没什么悬念地输了,云澜所对之人也是个运气好窜上来的,在云澜手下连五十招都没挺到,他赢得神速。

    文浩轩和唐晓打得也算快,沈玉看过去时只见到了文浩轩致胜的一击,那把荒剑身窄长,剑脊暗沉,在他手中确有几分万里荒芜之感,剑气涤荡,唐晓的暗器几乎无法近身,满地都是他尝试的证明,最后他手中仅剩那枚指尖刃,想挡住文浩轩的攻势几乎不可能,是被打得挺惨的。

    景昀看得直发笑,也不知是笑唐晓的狼狈,还是笑文浩轩真帮他出了这口气。

    但他笑归笑,还是摸出几块糖去哄这小祖宗了。

    沈玉觉得景昀纯是闲得,分明没生过唐晓的气,却还是要捉弄他一番,事后还得亲身上阵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他们台下激情四射,打得热火朝天,高台之上亦有几位为之鼓掌称赞。

    殷无双仅仅瞥了两眼自己那糟心徒弟,其余时间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沈玉身上,他原先只当他是天赋悟性高于大部分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如此绝佳的天资根骨,只怕近五十年来只此一位。

    他不禁想到了五十年前那位同样出自昆仑山的霁月公子,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世人对那剑冢的存在深信不疑,消息灵通的各大门派虽对剑冢存疑,但昆仑山一直是他们想探寻之地,如今这样一个天才又出自昆仑山,如何不叫他们更对那地方趋之若鹜?

    轻叹了口气,他收回思绪,江湖水深变幻莫测,眼下说什么都是徒劳,若真有那么剑拔弩张的一天,他希望自己还能帮他一把。

    很快,第二批的六组比试也依次见了分晓。

    景昀仍是那强硬的打法,他的对手比杨锋还惨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一气呵成被打下了擂台。

    而燕云昭更为艰难,在杨烁的手下节节败退,杨烁的招式刁钻难缠,招招攻其胸腹四肢,往好了说是比试切磋不分男女,往深了说那就是卑鄙,最后几招燕云昭回防不及,肩臂皆有划伤,但仍硬撑着没有认输,云澜的脸色沉得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沈玉眉头紧锁,观察着杨烁剑锋的轨迹,越看越觉不好,连忙叫道:“谨言,让阿昭认输!”

    他话音刚落,就见杨烁又刺出下一剑,燕云昭此刻刚躲开他的上一剑,堪堪扭身回正,根本来不及避这一招,云澜也顾不得别的,足下轻点,猛地飞身而上,一把拎住燕云昭后领,退出擂台划线,冷声道:“我们认输。”

    燕云昭背后冷汗如雨,台下的人看不真切,但她清楚的知道,杨烁的那一剑,落点赫然是自己丹田,她心里满是后怕,差点就废在这儿了。

    沈玉看着杨烁的背影,眸底一片寒冰,浑身散发的冷气让周围人瞬间觉得温度骤降,江邪拍了拍他,两人往云澜和燕云昭的方向迎了过去。

    离得近了,便听到云澜板着脸在训她:“……受伤了还不下来,瞎逞什么英雄?要不是沈玉提醒得及时,你现在还站得起来?来之前我怎么说的,安全第一,你全忘脑后了是不是?”

    “大师兄我错了。”

    “哪回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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