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地上硬梆梆的,就算铺了被褥,也不比床上舒服,而且虽说是季夏时节,但怎么说也是山上,早晚湿凉,这要睡地上也该是他睡,思索片刻,江邪决定先把这事岔开,晚上只要他脸皮厚些多磨磨,再装装可怜,就不愁沈玉不松口,不碰就算了,抱着纯睡觉总行吧。

    江邪原本想说他去做饭让沈玉等他,却见沈玉虽然恢复了那张冷脸,但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随着他来回移动,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诱哄着沈玉跟他一起出门,走哪儿都带着。

    沈玉天生冷白皮,因此大半天过去,脖上的印记还是有点明显,江邪又帮他缠了圈布遮上,然后把天玄宗侍从送来的吃食塞给褚恒解决,两人做贼一样,又借了九霄宗的厨房。

    厨子帮工都是九霄宗自己人,中午已经见过江邪一次了,还记着他出手大方嘴也甜,因此见他来便毫不犹豫地让出了一个灶台。

    江邪自己包揽了所有,沈玉全程没帮上手,纯观赏位,他观赏得津津有味,被观赏的人也乐在其中。

    吃完饭,沈玉将周雪瑶一事又重新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包括自己曾动过的念头,也当作了一个可行方案,提到何承泽,那自然也得提晚宴之时发生的事,沈玉简化了一些,只捡了重点冲突,让江邪心里有个数。

    听完全部,江邪的目光有一瞬间狠戾,他倒没急着反驳这个方案,见不见血的得看今夜他们能从那人嘴里撬出什么东西。

    饭后换药喝药,两个快要泡出药味儿的人简单换了身低调装束,一明一暗,七拐八拐踩着黄昏踏入了景昀和唐晓住的院子。

    江邪落在沈玉身后一步,扫了一眼周围环境,沈玉上前,曲起指节在门扉上叩了三下。

    屋内沉寂了一瞬,随即隔着门板传来景昀慵懒的嗓音:“门未闩,二位请进便是。”

    沈玉依言推开房门,屋内只有景昀自己,他一身绸缎锦袍,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手中一盏清茶,榻边小几上放着几本摊开的账册,折扇当做镇纸压着边角,烛光映照着他斯文俊秀的侧脸,抬眸见是沈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搁下茶盏起身相迎。

    “原是沈公子,稀客啊,来寻……”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沈玉肩膀,落在了紧随其后的江邪身上,景昀那双狐狸眼瞬间就眯了起来,随即了然地挑了下眉梢,转了话音,“懂了,是来寻我的。”

    他引二人入座,然后行至门边,屈起指节在门框上敲了四声,三短一长,下一瞬,房檐轻响,少年翻身跃了下来,未见人影先闻其声:“景昀!都说了这暗号不是这么用的,你当我是你家暗卫么?”

    景昀勾唇笑了笑,有恃无恐:“那你不还是听见了。”

    唐晓又炸了:“那是小爷我耳朵好使!”

    说着便要越过他进屋,嘴里念叨着:“正好小爷口渴,喝你几口茶去。”

    景昀没给他迈进门的机会,长指一勾,勾着他的后领,将人扯回来,毫不心虚地使唤他:“看门,我有事谈。”

    门在眼前合上,唐晓呆若木鸡,随即彻底炸毛:“景千池!天天拿小爷当暗卫使唤就罢了,连口水都不给喝!你最好天天睡觉睁着眼睛,不然小爷哪天非活剐了你!”

    音落,门又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一杯清茶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唐晓反应极其迅速,指尖滑出一枚银刃,刃尖稳稳点住杯底,茶盏在刃尖上滴溜溜旋转,澄澈的茶水在狭小的空间中微微荡漾,却一滴也未洒落。

    唐晓手腕微抖,精巧地用了个卸力手法,另一只手同时伸出,将那兀自旋转的茶盏接入手心,动作行云流水,他低头看了看杯中茶水,七分满,微温不烫,正是他惯喝的温度。

    “啧”了一声,他不满地嘟囔着:“小气鬼,就给一杯。”

    屋内没再传出回应,唐晓瞪了紧闭的门扉一眼,好似要把那门瞪个洞出来,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抱着那杯茶,脚尖一点,无声无息跃上屋檐,随意地坐下,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晃荡下来,像只百无聊赖的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落和远处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回廊。

    屋内气氛微妙,景昀姿态慵懒依旧,拎起小炉上的茶壶,为沈玉和江邪各斟了一杯新茶,目光在江邪与沈玉之间打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沈玉那张淡然甚至有几分冷漠的脸上,拱了拱手开口:“沈公子带的这位朋友气度不凡,是哪条道上的,可否通个姓名?”

    “江邪。”江邪言简意赅,目光平淡。

    江邪今夜配了刀出门,景昀分明一打照面便认出来了,却并不点破,既是给他们留了一丝余地,也是试探他们带着几分诚意,果真是七窍玲珑心。

    景昀眼底闪了层细碎的光,问道:“二位来此,有何要事?”

    沈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景公子,实不相瞒,深夜叨扰,是想请你帮一个忙。我知公子消息灵通,我想知道戒律堂监牢的具体位置,以及昨日投放冷箭之人在何处关押,若有绕过看守布防的办法,也请不吝告知。”

    他坦诚地看着景昀,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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