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地面,骤然开阔的空间和流动的夜风让两人同时贪婪地长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地下的陈腐之气。

    沈玉下意识抬眸望了下天,原想估摸一下现在是何时辰,可惜今夜是满月,整夜可见。

    冰轮孤悬于天幕,银辉如练,却无端叫人遍体生寒。

    沈玉那间小院同样沐浴在这片清冷如瀑的月光下,四周静谧,独衬出些许孤寂之感,因此,院中站着的那人就显得格外突兀,那人身量中等,气度不凡,但眉眼带着几分阴冷,一直盯着那紧闭的房门,他只在这间无人的院中站了片刻,便闪身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角落某处的阴影似是抖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何承泽?”

    “是,那些话也是他教我说的。”

    沈玉冷眼盯着被江邪按着脑袋压在地上的人,不知为何,明明他们是揣着答案问问题,而且从他口中也得到了这个答案,他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也许是因为这人有说谎的前科,所以不论他说什么,他内心都会存疑。

    江邪压制他的手又加了把劲,冷嗤一声,杀意外泄:“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老实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侧脸紧贴在腐叶之上,呛人的味道充满鼻腔,被江邪这透着杀气的语气一吓,头点如捣蒜:“二位爷,天地可鉴,我说的真是实话。”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认得江邪,当然也听说过他的凶名,在千金城都是躲着他走,现在更是低眉顺眼,生怕他看他不顺眼一刀剁了他。

    江邪这一路上除了保证他还喘着气儿,其他压根不管,石壁粗糙,因此他的两条腿惨不忍睹,尽是剐蹭出来的伤口。

    究其原因,要不是他放那冷箭,沈玉何至于伤手,他的狗命得留着,他们杀不得,那受点皮肉之苦让他撒撒气还不行么。

    沈玉开口:“还有什么,接着说。”

    江邪松了力气,拽住捆着他手的临时绳子,将他拎起来,那人摆正身子,忐忑地说:“他手里有个令牌,雕着一只不知名的凶兽,就是凭证,一开始只是我们这些逃兵和那些杀手给他们做事,后来又添了一批死囚犯,都只听何振和何承泽手中令牌的号令。”

    “都让你们做过什么?”

    “身份不一样,做的事也分三六九等,我们是最末等,只配做最简单和下三滥的活儿,比如充当打手或是偷盗,其他的事轮不到我们,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干过什么,我们办完事后,要是清不掉痕迹就一律推给弑魂殿,自会有人在后面兜底。”

    沈玉蹙了下眉,他这话说的不痛不痒,跟没说一样,只是暗示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什么都不知道,但又印证了千金城和青云宗的合作关系。

    弑魂殿臭名昭着,的确不会在乎多几桩恶事,但无论是逃兵还是死囚犯,都绕不开官府军帐,也就是说,青云宗的背后是一条完整的合作链,从官府手中领人,送进千金城洗身份,再带出来归为己用,也会替官府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而官府无视千金城的存在,任它野蛮生长,必要时还会出手庇护。

    真是一环扣一环。

    那人眼神飘忽地看了看沈玉两人的脸色,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垂头不语。

    江邪眯了眯眼,启唇:“你叫什么?”

    他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报了名号“……郭,郭仲廷。”

    江邪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慢条斯理地把外衫制成的绳子在手上缠了两圈,骤然发力将他一把拖至身前。

    郭仲廷霎时睁大了双眼,惊慌失措的模样清晰落入江邪眼中,但他不为所动,微微弯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腰间停留片刻,随后脚尖点了点他的膝盖,嗓音低沉,语气犹如恶鬼:“你说你这条腿要是废了,后半辈子都得瘫死在床上,还如何回去孝敬你的老母呢?”

    紧盯着那双震颤的双眼,江邪知道自己赌对了,勾了下唇,他直起腰身,冷声道:“我耐心有限,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事没说?”

    郭仲廷刚要说话,却忽然被沈玉打断:“你说错了一件事。”

    他一愣,不明所以:“什,什么?”

    “你干的活儿,就是杀人,你的确是个逃兵,但也是杀手,那些话也不是何承泽教的,而是你亲历。”沈玉脸色冷冽,一字一顿地说完了后面的话,“百剑门灭门当夜,你在现场。”

    郭仲廷身体猛地一僵,额头渗出冷汗,嘴唇不住颤抖,还不等他说出什么,下一瞬,面门便挨了一记重拳,江邪眼中的凶戾仿佛要溢出来,这一拳毫不留力,险些打断他的鼻梁骨,鼻血当即飚了出来。

    这还不够,江邪一手卡着他的脖颈,阻止他栽倒,一手握拳照着他腹部又是几下狠击,眼见郭仲廷脸色涨红已经快翻起白眼了,沈玉轻拍了一下江邪的小臂示意他松手,这才避免了他直接被江邪掐死,江邪虽是松了几分力,但他紧接着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窝,同时再次扼住他的痛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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