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咸阳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李明披着深色斗篷,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老忠打探来的消息让他心中不安——韩非的住所已被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转过街角,韩非下榻的使馆果然灯火通明,门外站立着两列持戟卫士,戒备森严。李明远远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李斯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太师大人。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李明回头,见是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中。

    情况如何?李明低声问道。

    云娘目光扫过使馆方向:半个时辰前,李斯亲自带人前来,说是奉大王之命保护韩非先生的安全。但据我观察,实为软禁。韩非先生的随从已被遣散,只留他一人独居院内。

    李明沉吟片刻:可有办法进去?

    云娘轻轻摇头:前后门皆有守卫,李斯特意安排了认识您的人。不过...她顿了顿,东侧院墙有一处年久失修,若小心些,或许能避开耳目。

    在云娘的指引下,李明绕到使馆东侧。果然,这里的围墙略显破败,墙角杂草丛生。他小心地翻墙而入,落地时尽量不发出声响。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书房还亮着灯火。李明悄悄靠近,透过窗缝看见韩非正伏案书写,神情专注。

    先生好兴致。李明推门而入,轻声道。

    韩非吃了一惊,待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太、太师何故深夜来访?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此处已非自由之地,太师不该冒险前来。

    李明在韩非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竹简上:先生在写什么?

    韩非苦笑:无、无非是将近日所思记录下来。既然不能离开,不如静心着述。

    李明拿起一片竹简,上面正是《孤愤》的开篇。他细细品读,不禁感叹:先生对人性之洞察,令人叹服。

    太、太师过奖。韩非为李明斟上一杯清茶,非只是将所见所闻如实记录罢了。

    二人沉默片刻,李明终于切入正题:先生可知,李斯在朝堂上再次进言,说先生所着《存韩》篇,证明先生心向故国,不可信任。

    韩非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他长叹一声:果、果然如此。李斯与我有同窗之谊,最知我弱点。

    先生为何要写《存韩》?李明直视韩非双眼,明知此文会授人以柄。

    韩非目光黯淡:太、太师可知,我虽批评韩国积弊,但那终究是我的故国。眼见秦国铁骑即将踏平新郑,我、我岂能无动于衷?

    先生重情重义,令人敬佩。李明话锋一转,但先生可曾想过,若因一己私情而错失辅佐明主、一统天下的机会,岂不是更大的遗憾?

    韩非怔住,久久不语。

    李明继续道:先生之学,旨在结束乱世,建立秩序。而今天下分裂已逾五百年,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唯有天下一统,方能止戈息兵。先生忍见这乱世继续下去吗?

    自、自然不忍。韩非激动起来,但统一未必非要通过武力征服。若、若各国能变法图强,相互制衡...

    先生自己相信这话吗?李明打断他,先生曾在《五蠹》中痛斥纵横家以虚言误国。今日为何自欺欺人?

    韩非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明语气缓和下来:我知先生心存仁念,不愿见故国子民受战火之苦。但长痛不如短痛,天下早日一统,方能早日安定。

    韩非起身踱步,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良久,他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太、太师所言,非岂能不知?只是...只是念及故国将亡,心中实在难安。

    先生重情,本是美德。李明也站起身,但为天下计,先生当以大义为先。秦国虽强,然治国之道尚有欠缺。先生之学,正可补其不足。若先生因小失大,岂不令天下人惋惜?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即噤声。待脚步声远去,韩非才低声道:太师请回吧。若被李斯发现,必、必会连累太师。

    李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对先生《五蠹》篇的一些见解,请先生过目。

    韩非接过竹简,在灯下展开。读着读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太师对儒以文乱法的见解,令人耳目一新。

    在我看来,治国不能单靠严刑峻法。李明借机阐述自己的观点,法家重秩序,儒家重教化,二者其实可以相辅相成。以法治国,以教化民,宽严相济,方为长久之道。

    韩非若有所思:太师之意,是、是要在法治框架内,融入仁政思想?

    正是。李明点头,商君之法使秦国强盛,但过于严苛,百姓苦不堪言。先生之学,若能融入仁爱精神,必能使秦法更加完善。

    韩非在书房内踱步,显然被这个想法所触动:昔年孔子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太、太师之见,莫非是要取二者之长?

    先生果然一点即通。李明微笑,法治确保秩序,德治滋养民心。二者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韩非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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