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注意到了贾东旭瞬间变化的脸色,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羡慕、乃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失魂落魄的复杂表情。

    他立刻明白了贾东旭此刻的心理冲击。

    王建国。想了想,用尽可能平缓、不带任何优越感的语气说道:“贾东旭,岗位不同,分工不同,但都是在为建设国家出力。你转正了,是扎扎实实的进步,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这非常好。国家建设需要钢铁,也需要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你在轧钢厂好好干,把钢轧好,同样是重要的贡献。”

    这番话,王建国说得很真诚。

    在他眼里,贾东旭的转正,也是积极上进的体现,值得肯定。

    而自己的项目上报纸,是团队努力和国家支持的结果,是另一条战线上的成果。

    两者本无需比较,也没法比较。

    但这话听在正处于巨大心理落差中的贾东旭耳中,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慰和宽容。

    他脸色红了又白,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啊……是,王建国你说得对……那什么,我妈叫我呢,我先回去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向前院自家走去,连头都没好意思回。

    那崭新的工作证,被他胡乱塞回口袋,鼓鼓囊囊的,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慌。

    王建国看着贾东旭有些仓惶的背影,摇了摇头。

    李秀芝也察觉到了刚才气氛的微妙,低声问:“他……没事吧?”

    “可能有点被惊到了。”

    王建国叹了口气,揽过妻子的肩膀,“没事,过阵子就好了。倒是你,可别在院里张扬报纸的事。”

    “我知道。”李秀芝点点头,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丈夫,“可我……就是替你高兴。”

    王建国也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他知道,有些事注定会改变一些东西,比如邻里间微妙的平衡,比如年轻人对“出息”和“贡献”的理解。

    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手头未完成的工作,是下一步的技术推广,是如何让这“外汇”创造的成果,真正惠及更多急需发展的领域。

    四合院的喧嚷、轧钢厂的红旗竞赛、个人的荣辱得失,在更大的蓝图面前,都只是奔涌时代中的一朵朵小浪花。

    他收起报纸,转身和妻子一起进屋,心里盘算的,已经是明天部里会议上,关于在华北地区试点推广蛋白胨生产技术的汇报要点了。

    而窗外的四合院,阳光依旧,只是中院那棵枣树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年轻人梦想撞上更高现实壁垒时,那短暂而剧烈的无声震荡。

    这震荡或许会慢慢平复,也或许会转化为另一种动力,谁知道呢?生活的戏剧性,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平凡的午后和不起眼的对话之中。

    ……

    几日后,王建国开完会回来,带回的不仅仅是关于下一步蛋白胨生产线推广的部委指示,还有一份更沉重、更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技术难关,而是来自于人与人之间即将被重新审视、被置于某种放大镜下的关系。

    部里的会议开了三天,除了讨论技术推广方案,最后半天专门传达了关于“继续肃清一切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精神。

    文件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与会者的心里。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副部长,他没有过多解读文件,只是强调:“各单位主要领导同志,必须亲自抓,负总责。这是对d忠诚的考验,也是对每一个干部政治觉悟的检验。要坚决、慎重,既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散会后,几个相熟的司局长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神色都比往日凝重几分。

    王建国注意到,那位曾与他有过理念之争的戴司长,目光扫过他时,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意味。

    回到部里,王建国还没来得及召集技术骨干传达会议精神,一封机要件就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封口盖着鲜红的保密印章,来自上级党委。

    里面是两份文件:一份是转发关于“肃反”运动的进一步指示,要求各级单位立即成立专门小组,对本单位所有干部、职工的历史情况进行“摸底排队”;另一份,则是指定王建国作为指挥部“肃反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组长由上级党委派来的同志担任,负责具体工作的“初步摸排和材料整理”。

    拿着这两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件,王建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部门里的人忙碌。

    骨胶生产线的成功,蛋白胨技术的突破,让这片土地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可现在,一股看不见的寒流,似乎正悄然渗入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中。

    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责任,是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知道,这项任务远比攻克技术难题复杂、棘手得多。

    技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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