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是热闹。”

    她飞针走线,补着王新平的裤子,语气平淡。

    “嗯。”

    王建国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炒白菜。

    菜有点老,油也少,吃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东旭评上二级,是喜事。”李秀芝顿了顿,线头在嘴里抿了一下,“就是……我昨儿个去街道,听人说他们厂里最近赶工赶得凶,设备好像老出毛病……”

    王建国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连街道都听到风声了?

    看来那轧钢厂里的情况,恐怕比他料想的更不乐观。

    那根发条,怕是拧到头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才淡淡说:“大厂子,任务重,难免的。”

    李秀芝抬眼看了看他平静无波的脸,没再说什么。

    屋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孩子们偶尔的嘀咕。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王建国在部里自己的办公室,审阅一份关于西南地区工业配套情况的汇总报告。

    窗外的天色是一种熟悉的、北方早春的灰白。

    报告上的数字和文字在他眼前流过,大部分内容都在预期之中,偶有几个需要斟酌的数据,他用红笔轻轻圈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来的是计划司一位姓赵的副处长,脸色有些异样,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混合着公事公办的凝重和些许“又有麻烦事”的烦躁。

    “王司长,打扰一下。刚接到电话,红星第三轧钢厂出了生产事故,有伤亡。”

    赵副处长语速很快,显然只是来通知一声,“部里值班领导已经知道了,估计很快要派人下去。跟您这边先通个气,万一涉及什么交叉项目……哦,好像听说伤亡的工人里,有个叫贾东旭的,是二级钳工,您是不是住那片?可能认识?”

    王建国握着红铅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比旁边略深的小红点。

    他抬起眼,看向赵副处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贾东旭?嗯,认识,一个院的邻居。”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具体情况清楚吗?”

    “还不详细,就说二轧车间设备故障,崩了东西,伤了好几个,这个贾东旭……听说当场就不行了。厂里正在处理,家属应该已经通知了。”

    赵副处长说着,打量了一下王建国的神色,见他毫无悲戚或震惊之色,心下倒也了然——部里的领导,跟一个普通工人邻居,能有多深交情?大概也就是点头之交。

    他点点头:“行,就跟您说这么个事。您忙。”

    赵副处长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王建国低下头,目光落回报告上那个小红点,看了两秒钟,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用同样平稳的笔触,写下一行小字:“此处数据存疑,建议核实源头。”

    写完后,他将报告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他处理完手头这份报告,看了看表。

    下班时间还没到,但他今天没什么急事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面,将文件归拢,锁好抽屉。

    穿上挂在衣帽架上的深灰色中山装,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低声交谈,或许也在传递着轧钢厂事故的消息。

    王建国面色如常,对相熟的同事点头致意,步伐不疾不徐。

    下楼梯,走出部委大楼。早春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味,有点冷。

    他紧了紧衣领,朝公交车站走去。

    回到胡同口时,天色向晚,路灯还没亮,四周一片朦胧的灰暗。

    远远就看见四合院门口和院里,影影绰绰聚着些人,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低低的说话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在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压抑的骚动。

    王建国脚步节奏不变,走了过去。

    院门口站着前院老韩家的半大小子,看到他,像看到主心骨似的,带着点惊慌压低声音:“王叔,您可回来了!院里出大事了!中院贾家……东旭哥他……他在厂里出事了!没了!”

    “哦。”

    王建国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进了院子。

    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易中海背对着贾家房门站着,背影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乱糟糟的。

    刘海中正跟阎埠贵低声说着什么,脸色沉重。

    其他几户的邻居,男女老少都有,围在稍远些的地方,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同情、惊惧、以及一种对自身处境的隐忧。

    贾家的房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但那光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往常哪怕贾张氏骂街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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