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众人。

    刘海中哼了一声,拉着脸上带伤、还在抽泣的刘光福回家了。

    二大妈也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跟了回去。

    阎埠贵拉着阎解成,低声教训着走了。

    三大妈也赶紧回屋。

    看热闹的邻居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去。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严厉的眼神制止:“老嫂子!还嫌不够乱吗?带棒梗回去!好好说说他!也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秦淮茹抹着眼泪,搀扶着浑身发软的婆婆,拉着呆呆的棒梗,一步步挪回自家,关上了门。

    那背影,萧索得让人不忍多看。

    王建国这才对自家人点了点头,示意回屋。

    王新平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哥哥后面。王老汉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回去了。

    陈凤霞赶紧去关门。

    回到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和哭声。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李秀芝想去给他倒水,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他看着站在面前、惴惴不安的王新平,又看看神色凝重、似乎在想什么的王新民,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都看到了。记住了吗?”

    两个孩子都点了点头。

    “饿,能让人变成鬼。”

    王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今天棒梗是鬼,为了几个青枣不要脸面。明天,也可能是别人。咱们家,现在还能吃饱,不是咱们有多能耐,是运气,是……你爸我,还有你妈,还能挣口饭吃。但这运气,这本事,不是永远的。外面什么样,你们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孩子们的眼睛:

    “所以,第一,珍惜粮食,永远不许浪费。第二,在外面,离饿极了的人远点,别去招惹,也别去显摆。第三,对棒梗……以后离他远点。他不是一般的孩子了。他心里除了饿,还有恨。今天这恨是对着刘光福他们,对着枣树,明天就可能对着任何人。咱们不惹他,但也绝不能再给他任何借口恨上咱们。明白吗?”

    “明白了,爸。”

    王新民认真地说。

    王新平也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后怕。

    “新平,”王建国看向小儿子,“你今天有错。错在不该去‘告状’,引着刘光福他们去闹。你想主持公道?你觉得不公平?可以。但你要么自己有能力去跟棒梗讲道理,要么,就回来告诉我,告诉你妈,或者告诉你哥。引着别人去,就是借刀杀人,是最蠢的办法。今天闹成这样,你有责任。罚你今晚不许吃晚饭,好好想想。”

    王新平眼圈一红,但没敢争辩,低下了头。

    王建国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今天的教训,比任何说教都深刻。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沉重的疲惫感,挥之不去。

    他能用话暂时压住院里的冲突,能护住自己的孩子,但他改变不了这笼罩整个院子的、令人绝望的饥饿阴影。

    棒梗那空洞而带着恨意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只要饥饿继续,这根刺就会越长越深,迟早会以更惨烈的方式,刺破这勉强维持的平静。

    这个夏天,还很长。

    而秋天,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王建国闭上眼,不再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在这片被饥饿熬煮的人间地狱里,守住自家这方寸的、尚且能喘息的角落。

    至于其他人,是变成鬼,还是勉强维持着人形,他管不了,也懒得管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四合院彻底吞没。

    只有远处不知谁家孩子,因为饥饿而发出的、细弱的啼哭声,断断续续,像这漫长黑夜的、永不间断的背景音。

    ……

    腊月里的寒风,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削去四九城残存的活气。

    四合院的青砖地面冻出龟裂的纹路,泼出去的水眨眼就成了冰壳,泛着死寂的青光。

    王建国推开院门,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进来,目光习惯性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中院贾家紧闭的窗户。

    窗纸破了几个洞,用发黑的旧报纸潦草地糊着,在风里瑟瑟作响。

    屋里没亮灯,也没有任何声息,像口活棺材。

    单位里关于“精简”、“调整”的风声越来越紧,像这冬天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建国凭借过硬的技术和在关键项目上的不可或缺,暂时无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形的筛子正在缓缓移动,一些人注定要被筛下去。

    他对此并无太多感触,时代如此,个人如尘。

    他只是更谨慎地处理手头的工作,更少地在非技术问题上发表意见,将自己更深地嵌入那庞大机器中一个安全的齿轮位置。

    院里,饥饿以一种更加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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