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撞到了王建国的面前,也让他与沈墨之间那种脆弱的技术默契,面临第一次现实的考验。

    事情起源于一台收音机。

    更准确地说,是一台坏了的中波收音机,型号是上沪产的美多牌,属于部里技术处资料室公用的那台。

    这台收音机有些年头了,是前几年为了收听新闻和重要广播配备的。最近,它出了毛病,声音时断时续,杂音很大,调台也不灵了。

    资料室的老管理员报修了几次,总务科的人来看过,说是零件老化,要换几个电子管和电容,但现在这类维修配件非常紧缺,要等“计划调拨”,不知等到猴年马月。

    老管理员嘟囔着“耽误听新闻学习”,但也无可奈何。

    这天下午,王建国去资料室查一份关于毛熊机床润滑标准的文件,正碰到老管理员对着那台哑巴收音机唉声叹气。

    沈墨也在,他似乎在找一本德文的机械手册,听到老管理员的抱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能是中周变压器受潮,或者某个滤波电容失效了。不是什么大毛病,有配件的话,半小时就能修好。”

    老管理员眼睛一亮:

    “沈组长,您懂这个?能修?”

    沈墨摇摇头:“懂一点原理。但没有配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这种老型号的电子管和特种电容,市面上根本找不到,黑市上……”

    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但“黑市”两个字,像一根细针,在安静的资料室里刺了一下。

    王建国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似乎听马三提过一嘴,说最近四九城的“地下”无线电元件交易有些活跃,很多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库存货,或者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从南方流进来的。

    马三还神秘兮兮地说,有些“能人”手里,甚至有军队或研究所流出来的“好东西”,当然,价格也“好看”得吓人。

    “沈组长说得对,没配件确实难办。”

    王建国接口道,语气平常,“不过,咱们部里跟一些无线电厂也有协作关系,或许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替换下来的旧件,或者报废设备上能用的零件?死马当活马医嘛。”他这话,既给了老管理员一点希望,也把问题的解决思路引向了相对“正当”的渠道——协作单位间的物资调剂。

    沈墨看了王建国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认可这个思路。

    老管理员却叹了口气:“问过了,那几个厂子现在自己的生产都顾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咱们这破收音机。王处长,您人面广,要是有门路,帮忙打听打听?这天天听不清社论和新闻,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王建国笑了笑,没把话说死:“我留意一下吧,有消息告诉您。”

    这件事,王建国本来没太放在心上。

    一台旧收音机而已,修不好就修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几天后,一次偶然的遭遇,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并将其与自己正在观察的某种市井生态联系了起来。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王建国去东单附近的一家委托商店,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旧家具,给家里添个碗柜。

    从委托商店出来,天色已近黄昏,他抄近路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胡同。

    胡同深处,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时断时续的无线电调谐声,还有几个人低低的交谈声。

    王建国放慢了脚步。

    这种地方,这个时间,出现无线电信号,有些反常。

    他虽然不是无线电专家,但基本的常识还有。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半掩着门的、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是个小小的废旧物品收购站,堆着些破铜烂铁、旧报纸什么的。

    但就在那一堆破烂中间,他看到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着一台打开后盖的收音机,不是美多牌,样式更老,手里拿着电烙铁,正在焊接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伸着脖子看,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万用表。

    更让王建国瞳孔微缩的是,他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瞥见地上散落着几个拆开的纸盒,里面露出的,分明是各种型号的电子管、电阻、电容,甚至还有两个体积不小的、漆皮斑驳的变压器。

    这些东西,在正规商店里根本见不到。

    蹲着干活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高颧骨,深眼窝,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不是沈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精瘦憔悴的男人。

    那男人看到门口有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手里的电烙铁也下意识地抬了抬。

    “找谁?”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警惕。

    王建国迅速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柠檬的咸鱼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柠檬的咸鱼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