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把,数量不大,又是初犯,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关几天,罚点款。要是他把我们供出来……”

    王建国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黑皮打了个哆嗦。

    “我……我明白了,王哥,我这就去办!”

    黑皮不敢再问,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建国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二十块钱,

    “这个,你想法子,通过可靠的人,悄悄塞给顺子家里,就说是……说是朋友看他家困难,凑的一点心意,让他娘先看病。记住,绝不能说是我们给的,也不能提粮食半个字!”

    黑皮接过钱,重重点头,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王建国站在屋中,听着窗外呼啸的夜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顺子出事,像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他用“互助”编织起来的安全幻觉。

    他低估了人性在饥饿和利益面前的脆弱,也低估了这个时代对“越轨”行为打击的严厉和随机性。

    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他立刻让李秀芝去叫醒已经睡下的马三,用最简短的语言告知了情况,让他连夜去通知狗剩、驴蛋,按照他吩咐黑皮的办法,立刻处理掉所有剩余的“隐患”。

    马三听完,脸都吓白了,不敢有丝毫耽搁,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这一夜,对王建国,对马三,对黑皮,对狗剩、驴蛋,乃至对他们毫不知情的家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黑暗中,几户人家都在进行着紧张的、无声的“清理”行动。

    一捧捧带着土腥气的粮食,被倒入夜壶,埋进花盆,混进煤灰,甚至偷偷倒进公厕……

    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都在黎明前被彻底抹去痕迹。

    王建国坐在黑暗里,没有点灯。

    他冒险弄来的粮食,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安宁,反而将所有人拖入了更深的恐惧和不确定之中。

    顺子此刻在拘留所里,是扛着,还是已经招了?

    阎埠贵白天的试探,是偶然,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墨那条线,是福是祸?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得失,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他再次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个年代,任何试图在规则之外寻找生存空间的举动,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天色,在极度的煎熬中,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

    灰白的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屋里,照亮了王建国眼中布满的血丝和脸上冰冷的疲惫。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用十倍、百倍的小心,来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而眼前这场因顺子而起的风波,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他必须像最老练的猎手,冷静地观察,谨慎地判断,在危机彻底爆发之前,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狭窄的生路。

    黑夜在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清理与等待中,缓慢地爬向了尽头。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王建国家的里屋地面上,最后一点散落的、可能来自那些“土粮”的碎屑,也被李秀芝用湿布反复擦拭干净,连同擦拭的脏水一起,倒进了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花盆里。

    王建国彻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比夜色最浓时更加冷冽、清醒。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头狼,在短暂的惊悸过后,迅速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当前危机的评估和下一步行动的谋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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