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和易中海他们送秦淮茹去的,应该是附近的区医院。

    他明天一早,可以通过部里或者轧钢厂的关系,侧面打听一下秦淮茹的初步诊断情况,不需要太详细,只要知道是紧急抢救还是观察治疗,大概的病情判断。

    这有助于验证他的推测。

    其次,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聋老太太合理地接触到一些信息。

    比如,

    明天白天,当院里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病情时,可以让李秀芝关心地去聋老太太屋里坐坐,

    闲聊中,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混乱,提起那碗打翻的药,提起小当说妈妈不想喝药,

    甚至,可以不经意地提到,好像看到里屋炕角有什么东西,但当时太乱,没看清。

    这些话,由李秀芝以后怕和疑惑的口吻说出,最不引人怀疑。

    聋老太太听了,会怎么想?

    以她的精明,很可能会抓住某些关键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需要想办法,让傻柱在承受巨大心理冲击的同时,也能接触到一点点异常的信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不能直接说,那会激起傻柱的逆反心理,也会打草惊蛇。最好是通过第三方,或者通过某种巧合。

    比如,明天傻柱从医院回来,肯定会身心俱疲,精神恍惚。

    可以找个合适的人,以哥们儿关心的名义,陪他坐坐,喝口水,聊几句。

    在聊天中,随口说一句:

    “柱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秦姐这病来得是邪乎,不过我听人说啊,这心里憋着大事,急火攻心,有时候看着吓人,其实……唉,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这种欲言又止、带着某种民间经验色彩的话,在傻柱心神不宁的时候,可能会留下一点印象。

    又或者,可以让于海棠,在适当的时机,用一种困惑而非指责的语气,对傻柱说:

    “柱子哥,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小当说秦姐让她把药倒了,不想喝……这病着,怎么能不喝药呢?”

    引导傻柱自己去想。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极其谨慎,不能留下任何人为安排的痕迹。而且要快,必须在秦淮茹病情稳定、甚至好转出院之前,在傻柱的愧疚感被固化、院里的舆论被彻底定性之前,埋下这些伏笔。

    一旦秦淮茹康复回家,重新扮演起劫后余生、需要加倍关怀的弱者角色,再想动摇,就难上加难了。

    王建国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如果他的推测错误,秦淮茹真是突发重病,他这些暗中引导,就显得冷漠而多余。

    但如果他的推测正确,那么这就是打破目前这个“死局”、将傻柱和于海棠从道德绑架中解救出来的唯一可能。

    即使不能完全揭穿,至少能在傻柱心里种下怀疑,削弱那份铺天盖地的愧疚感,给他一点喘息和思考的空间,也给于海棠一点坚持下去的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清冷的夜风灌入,带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声响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医院的急救还在继续,或者已经结束。

    傻柱正在经历他人生中可能最煎熬的一夜。

    于海棠在孤独的宿舍里舔舐伤口。秦淮茹则在病床上等待着她的战果。

    而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依旧在沉睡,对这个小院里刚刚发生的、可能改变几个人命运的惨剧,一无所知。

    王建国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沉静如古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前行、疏导矛盾的旁观者或调解者。

    他已经被迫卷入了这场以人心和命运为赌注的隐秘战争。

    而他选择的武器,不是情感,不是道德,而是冷静的观察、缜密的推理和精准的、手术刀般的介入。

    胜算几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做。

    为了傻柱那个本质不坏的兄弟,为了于海棠那份难得的清醒和坚持,也为了……

    他自己内心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对“公道”和“真相”的执念,以及对这个院子里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的最后一点责任感。

    他轻轻关上了窗户,将寒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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