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的细节和情绪,有助于他更全面地判断轧钢厂事态的后续发展及其可能产生的影响。

    ……

    就在王建国默默筹划着这次下厂调研之际,部里关于李启德事件的处理通报和相关学习材料,也以文件形式下发到了各处室。

    通报措辞严厉,将李启德定性为隐藏在革命队伍内部的蛀虫、资产阶级思想的俘虏、并详细罗列了其罪行。

    学习材料则要求各单位结合李启德案例。

    这印证了王建国的判断。

    李启德的倒台,已经被赋予了超出个人范畴的典型意义,成为了推动运动进一步向经济、技术领域深化的活教材。

    这对所有从事具体生产、技术和管理工作的干部,都敲响了警钟。

    在随后部里组织的一次相关学习讨论会上,气氛格外凝重。

    几天后。

    一切安排妥当,王建国带着部里开具的介绍信和几份需要厂里补充的技术数据清单,骑着自行车,来到京城肉联厂。

    距离上次洪灾后来厂组织恢复生产,已经过去大半年。

    厂区面貌有了明显改观。

    倒塌的围墙修复了,主要道路进行了平整,积水清理后的空地上甚至种上了几排半死不活的杨树苗。

    车间里机器轰鸣,虽然设备大多老旧,但运转基本正常,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合着生肉、消毒水和猪粪的复杂气味。

    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在流水线前忙碌着,看到王建国进来,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则埋头干活,没什么特别反应。

    这种正常本身,让王建国稍稍安心。

    至少,表面的生产秩序还在维持。

    他先去了厂长办公室。

    见到王建国,吕朝阳很热情,但热情中透着几分谨慎。

    他详细汇报了近期生产情况,各项指标基本达到或略超灾前水平,对王建国带来的部里关怀和陈部长指示表示感谢,话里话外,不断强调厂里始终坚持政治挂帅,狠抓革命,猛促生产。

    但当王建国问及技术改造项目的具体进展,特别是废水处理中试和照明线路改造后续的应用情况时,吕朝阳的回答就变得有些含糊和避重就轻了。

    “废水处理那个中试啊,沈工一直在弄,好像有点进展,但也不太稳定,耗电量也大。我们觉得,当前还是以稳定生产为主,这些试验性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一放?”

    吕朝阳试探着说,观察着王建国的脸色。

    “照明线路改造后,工人们反应怎么样?晚上加班还方便吗?”

    王建国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方便是方便了些,就是……唉,王处长,不瞒您说,”

    吕朝阳压低了声音,

    “最近上面不是老在学习,反对贪大求洋、铺张浪费嘛。咱们厂搞这些改造,虽然花钱不多,效果也有,但就怕有人嚼舌根,说咱们不把钱花在刀刃上,净搞些花架子。尤其是那个废水处理,沈工搞的那些东西,有点……有点太技术了,我担心……”

    王建国明白了。

    吕朝阳是怕了。

    李启德事件和部里不断下发的反错误倾向材料,让这个本就魄力不足的厂长变得更加畏首畏尾,生怕任何一点出格的技术改进,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借口,连累到他。

    他对沈墨搞的那些超前试验,更是心存疑虑,唯恐避之不及。

    “吕厂长的顾虑,我理解。”

    王建国语气平和,既没有批评,也没有强行推动,

    “当前的大局是稳定。技术改造,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促生产,不是为了技术而技术。废水处理中试,是部里当初同意的试验项目,目的是探索解决咱们厂的老大难问题。既然在搞,就按计划进行,注意控制成本,做好记录。如果真的不合适,或者条件不允许,我们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总之,一切以稳为主,以实际效果为准。”

    他这番话,既给了吕朝阳稳的定心丸,也没有完全否定沈墨的工作,保留了灵活性。

    吕朝阳听了,脸色稍霁,连连点头:

    “对对对,王处长说得在理!以稳为主,以实际效果为准!”

    客套话说完,吕朝阳开始把王建国拉到一旁,说起了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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