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疯狂咀嚼和吞咽的动作,在这一瞬间猛地停滞下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这短暂的停顿仅仅持续了一刹那,紧接着,沈璃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狠、更加不顾一切!

    她像是被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所驱使,继续疯狂地撕咬和咀嚼着那野草。她不再抗拒那浓烈的苦涩和土腥味道,反而像是要将这野草连同自己所有的痛苦和绝望一起嚼碎、吞噬下去!

    她的牙齿紧紧咬住草叶和草根,用尽全力地碾压和研磨着。每一次的咬合都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她要将这野草的生命也一并碾碎。

    随着牙齿的不断碾磨,那饱含汁液的纤维被彻底粉碎,更多的、带着清苦凉意的草汁被挤压出来。这些草汁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滑下,带来一阵刺痛和凉意,但沈璃却浑然不觉。

    一丝丝……一缕缕……

    那冰凉的草汁,如同涓涓细流,滴落在她腹中那熊熊燃烧的毒火之上。虽然微弱,虽然杯水车薪,但那蚀骨焚心的剧痛,似乎……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那疯狂旋转的刀轮,仿佛被投入了几粒微小的冰晶,转速……似乎稍稍滞涩了一丝?

    不是幻觉!

    沈璃的心脏在濒死的胸腔里,如同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猛地搏动了一下!生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实地触碰到了她!

    她更加疯狂地吞咽着口中的草泥混合物,贪婪地汲取着那微弱的清凉。同时,她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再次揪下一大把蒲公英,连根带土,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重复着那痛苦不堪却又充满希望的咀嚼和吞咽!

    时间,在剧痛与希望的拉锯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刻,也许更久。腹中那如同刀轮疯狂搅动的剧痛,终于不再持续攀升,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回落?虽然依旧痛得撕心裂肺,但那灭顶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的恐怖感,似乎在逐渐消退。口中不断涌上来的血腥气,似乎也淡了一些?呕血的冲动,不再那么难以遏制。

    口中的苦涩依旧浓烈得让人作呕,泥土的腥气挥之不去。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滩烂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冷汗浸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左腿的溃烂处依旧火烧火燎地痛。

    但……她撑过来了?那致命的毒……被这野草暂时压制住了?

    沈璃瘫软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如同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皮囊。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带着血腥味的抽气。口中的苦涩和泥土味还在,胃里依旧翻搅不适,但至少,那灭顶的毒杀之痛,暂时被挡在了鬼门关外。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昏迷的深渊。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落在手中还残留的几根蒲公英草茎上。那灰绿色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根须上沾着潮湿的泥土。

    野草……泥土……救了她一命。

    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嘲讽笑意,在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唇角,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扯开。

    林婉柔……你处心积虑要毒杀我……可曾想到……这最卑贱、最不起眼的野草……会坏了你的好事?

    就在这时!

    一阵散乱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沈璃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刚刚松懈下去的心弦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到底是王大夫,医术真没的说”

    “那还不是得益于他家传医书?他祖上多少代都是大夫,不是他那次的错,早就是御医了,要是你我也能学几张药方,嘿嘿!”

    “想都别想,他那医术就在他房间里,你敢去问?”老王和小六边走边说。

    他家传医书?

    沈璃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刚刚回到自己的破屋,疼痛再一次袭来·····

    深秋的寒风,像裹着冰碴的鞭子,抽打着王府破败下人房的窗棂,发出呜呜的鬼哭。沈璃蜷缩在角落那堆散发着霉烂气息的稻草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带出胸腔深处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味的沉重喘息。

    昨夜那场与阎王的搏杀,几乎榨干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元气。腹内依旧隐隐作痛,如同埋下了无数细小的火炭,提醒着她林婉柔那碗馊饭里裹着的致命砒霜。新鲜的蒲公英汁液暂时压下了剧毒的肆虐,却无法治愈脏腑的灼伤,更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虚弱。她的身体像一件被反复捶打、遍布裂痕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碎。

    左腿外侧的犬咬伤口,在寒冷和虚弱的双重侵蚀下,溃烂得更加狰狞。脓血混着污秽,将破烂的裤腿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和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恶寒。高热虽退,低烧却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蒸烤着她残存的生命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昏沉的泥沼边缘艰难挣扎。

    活下去,如此艰难。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支撑她的,唯有那刻在骨髓里的“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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