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将刀刃贴近指甲边缘,轻轻一挑,一片干枯的甲屑便脱落下来。她的动作很慢,很谨慎,生怕伤到新生的部分。刀刃刮过指甲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一片、两片、三片……

    她一点点修去那些开裂发黄的旧甲,露出下面新长出的部分。她的手法很稳,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事实上,她也确实做过无数次。在王府时,她每日梳妆,指甲必须修剪得圆润整齐,不能有一丝毛糙。那时候,她用的是一把银制的小剪刀,刀柄上雕刻着缠枝花纹,精致得像是闺阁小姐的玩意儿。

    而现在,她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沾过血的小刀。

    但没关系。

    她仍然能把自己的指甲修得干净利落。

    当最后一片开裂的甲屑被剔除时,沈璃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将小刀还给大夫,低声道谢。大夫接过刀,目光在她的指尖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细致。

    指甲长好了,说明气血在恢复。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收起药箱离开。

    沈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新修剪的指甲边缘整齐,前端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在一点点活过来。

    第四十五天的中午,沈璃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气。

    那是一种鲜美的、带着油脂芬芳的味道,混合着葱姜的清香,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她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水瞬间涌上喉咙。

    她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这样的味道了。

    自从被关进水牢,她的食物只有发馊的硬馍和浑浊的冷水,偶尔会有一碗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的稀粥。后来被移出牢房,饮食虽然有所改善,但也仅限于糙米粥、黍米饭,最多加一点碎肉末。

    而现在,这股香气……

    是鱼。

    新鲜的、刚蒸熟的鱼。

    门被推开,送饭的仆役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盘,盘子里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鱼——鱼身雪白,鱼皮微微泛着油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几丝嫩黄的姜丝。鱼的眼睛仍然清澈,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新鲜。旁边还配了一小碟酱油,黑褐色的液体里浮着几粒芝麻。

    沈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仆役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没有说话,只是退了出去。沈璃盯着那条鱼,一时间竟不敢动筷。

    她怕这是一场梦。

    怕自己一伸手,眼前的食物就会消失,她又会回到那个只有馊水和老鼠的牢房。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鱼身。

    温热的。

    真实的。

    她终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鱼肉的纹理分明,雪白的肉丝轻轻一挑就分离出来,冒着丝丝热气。她将鱼肉送入口中,舌尖刚一触到那鲜美的滋味,眼眶就猛地一热。

    太久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尝到这样的味道了。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葱姜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腥味,只留下纯粹的鲜美。她的牙齿轻轻咬合,感受着鱼肉的细腻,每一丝纤维都在舌尖上跳跃。

    她强迫自己放慢速度。

    不能急。

    不能狼吞虎咽。

    她的胃已经萎缩,太久没有消化过这样的食物,如果吃得太快,很可能会呕吐,甚至引发肠绞痛。

    她一点点地剔去鱼刺,每一块鱼肉都要在嘴里咀嚼三十次以上,直到彻底变成糊状才咽下去。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一条鱼,她吃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鱼肉消失在唇齿间时,她轻轻放下筷子,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鱼骨。鱼头仍然完整,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河边钓鱼。那时候,她总是等不及鱼上钩,不停地扯动鱼线,把鱼吓跑。父亲就会笑着摸摸她的头,说:璃儿,耐心点,好鱼总是最后才上钩的。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胃里沉甸甸的,带着久违的饱足感。

    这是半年来,她第一次感到——

    自己真的还活着。

    第五十天,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渗入净室时,沈璃发现自己右臂上一块暗褐色的痂皮边缘微微翘了起来。她盯着那块痂皮看了很久。这块痂覆盖的是一道半月前的鞭伤,当时鞭梢带着倒刺,硬生生撕开了她手臂上的一小块皮肉。如今伤口愈合,结出的痂有铜钱大小,边缘已经干枯卷曲,像一片枯死的树皮粘在皮肤上。沈璃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碰了碰翘起的边缘。

    不疼。她又用了点力,指甲小心地探入痂皮与皮肤的缝隙间。还是不疼。

    这个发现让她呼吸微微加快。在过去的一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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