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的脸。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刺目的猩红!

    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血浆,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粘稠、窒息、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的血海之中,脚下是粘稠翻涌的血浪,头顶是沉甸甸压下来的血云。无数扭曲的、凄厉的哀嚎和绝望的嘶吼,如同无形的利刃,疯狂地钻入她的耳膜,切割着她的神经。滔天的杀意和怨毒,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骨髓深处!

    “呃!”沈璃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托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檀木珠子里。那瞬间的血腥幻象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被强行抹去的噩梦残片。眼前依旧是昏暗的禅房,摇曳的灯火,师太沉凝的脸庞。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内衫。后背一片冰凉。心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刚才那是什么?是这佛珠带来的幻象?还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手中的佛珠,深褐色的檀木珠子依旧温润朴实,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仿佛刚才那恐怖的血色炼狱只是她过度惊惧产生的幻觉。

    可那粘稠的血腥气,那刺骨的怨毒杀意,却真实得让她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师太的目光,似乎在她接触到佛珠、身体晃动的瞬间,变得更加深幽复杂。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像是了然,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无奈。她最终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如古井般的沉寂。

    “去吧。”师太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空寂,“踏出此门,便…再无可回头。”

    再无回头路!

    这五个字,像冰冷的铁钉,被师太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顿,清晰地钉进了沈璃的心脏。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出沉重的回响,震得她神魂俱颤。

    她紧紧攥着那串刚刚带来恐怖幻象的佛珠,檀木的圆润硌得掌心生疼,那奇异的暖意与残留的冰冷血腥感在她体内诡异交织。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禅房内最后一点檀香、一点师父的气息,都刻入肺腑。然后,她再次俯身,额头重重地、决绝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弟子…谢谢师父!”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刚硬。她霍然起身,不再看师太的脸,猛地转身。僧袍的下摆在转身的瞬间划出一个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深夜······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叩门声,突兀地在雨夜的寂静中响起。

    这个时辰,庵里的师太们早已歇下,慧清也绝不会用这种沉稳的节奏敲门。

    “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尖细、却又刻意压低的男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客气:“沈姑娘?请开门。奉柳夫人命,接姑娘入府一叙。”

    柳夫人!入府!

    沈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快?!她原以为至少还有一两日缓冲!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个小小的瓷瓶,冰凉的瓶身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快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敢问……柳夫人深夜相召,有何要事?贫尼已是方外之人,入夜不便……”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她,依旧是那种带着恭敬的疏离,却透着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夫人吩咐,姑娘的药香颇有效验,夫人心中感念,特请姑娘过府,另有要事相商。事关重大,还请姑娘莫要推辞。车马已在庵外等候。”

    要事?沈璃心中冷笑。除了那宫中贵人的事,还能有什么“要事”?柳夫人这是要立刻将她推上那条路了。

    她沉默片刻,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应道:“请稍待,容贫尼略作收拾。”她迅速转身,将桌上那锭银子用一块旧布包好,塞进怀里。那几块料子,她犹豫了一下,只挑了那块最不起眼的月白料子,同样卷好,和装着新制香粉的小瓷瓶一起,贴身藏好。其余几块颜色稍亮的,被她胡乱塞进了床铺下的角落。最后,她将那个装着剩余“蓝玉髓”干花的陶罐重新封好,仔细藏回木柜最深处,用草药掩盖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昏暗、充满了草药气息的禅房。这里虽清苦,却也曾是她唯一能感到一丝安全的方寸之地。今夜踏出此门,前路便是凶险莫测。

    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深色布衣、身形干瘦的中年男人。他没有打伞,微躬着身子站在屋檐下,半边身子已被斜飘进来的雨水打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扫过沈璃全身。他身后几步远的雨幕中,停着一辆比柳夫人白日所乘简朴许多的青布油壁马车,拉车的马在雨水中不安地打着响鼻。

    “姑娘,请。”男人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手势,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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