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得机遇,调尚药(8/9)
原来…并非全然侥幸!
这残破方子里的思路,竟与她情急之下、近乎本能的配伍,隐隐相通!只是她当时沉水香用得更多,是为了压制气味和安抚心神,而这方子,则明确指出沉水香有“引药透骨”之效!还有那“生甘草梢炙焦五分”……她当时手边只有普通的生甘草,并未炙焦!
一丝明悟如同闪电,劈开了她心中关于那场“瘟疫”的迷雾。她之前只是模糊地感知到鬼针草的药性,如今这残方,却为她点明了其中更深层的药理关联!原来那看似荒谬的“野草汤”,竟真的踩在了前人摸索出的、一条险峻却有效的路径之上!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攫住了她。她如饥似渴地将那几页反复研读,每一个字都恨不得刻进脑子里。然而,就在她读到关键处,试图理解另一个关于利用常见矿石粉末解某种金属毒的方子时,后面的书页…断了!
被老鼠啃噬得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她急切地翻找着周围散落的纸张,希望找到后续。可是没有。那本薄册本就残破,最后几页早已不知所踪。那个精妙的、利用矿物相生相克来解毒的思路,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令人心痒难耐的悬念。
一股强烈的遗憾和不甘涌上心头。她捧着那残册,如同捧着失而复得却又残缺不全的珍宝,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这时,故纸库那扇沉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陈司药瘦削的身影。她站在门口,并未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库房里依旧堆积如山的故纸,最后落在坐在废纸堆中、捧着一本破书发呆、脸上还带着未褪激动与遗憾的沈璃身上。
陈司药的眉头立刻锁紧,脸上毫不掩饰地浮起一层寒霜和浓浓的不耐烦。
“沈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干涩平板,却带着一种被长久压抑后爆发的怒气,在空旷的故纸库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音,“你在这里磨蹭什么?!”
沈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手一抖,那本残破的薄册差点脱手掉落。她下意识地将书往身后藏了藏,迅速站起身,垂首:“司药大人…”
“别叫我大人!”陈司药一步跨进来,靴子踩在厚厚的积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她径直走到沈璃面前,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沾满灰尘的脸和那本试图藏起的破书,“看看这库房!看看这灰尘!我让你来清理故纸,不是让你来这儿发梦啃这些发霉的破烂!”
她越说越气,手指几乎戳到沈璃的鼻尖:“这都多少天了?你清出去的东西还没堆进来的老鼠屎多!整天对着这些无用的故纸,魂不守舍!怎么?指望从这里面挖出什么长生不老的仙方,一步登天?”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震荡:“我告诉你!尚药局有的是正经医书!在太医院的大人们案头!在库房核心区的书阁里!那才是学问!那才是正道!你一个最低等的药童,连给那些书掸灰的资格都没有!守着这些被虫蛀鼠咬的垃圾当宝?愚不可及!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米粮!”
陈司药胸口起伏着,显然被沈璃这种“不开窍”和“不务正业”气得不轻。她看着沈璃依旧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她猛地一挥手,指向库房角落里一堆刚刚清理出来、相对整齐的旧书——其中就包括沈璃刚刚翻阅的那几本残卷,厉声道:“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是无用的垃圾!留着只会生虫招鼠,污了尚药局的地方!现在就给我搬出去!通通烧掉!立刻!马上!”
“烧掉?”沈璃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急切!那些书…那些残方…
“怎么?舍不得?”陈司药捕捉到她眼中的情绪,冷笑一声,刻薄的言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下,“舍不得这些破纸烂书?好啊!那你就抱着它们,一起滚回你的永巷去!那里有的是发霉的稻草和耗子屎,够你啃一辈子!”
永巷!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冻结了沈璃眼中所有的情绪。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那冰冷、污秽、充满死亡气息的泥沼,仿佛再次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
她看着陈司药那张因愤怒和不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刻薄脸庞,又看向角落里那堆凝聚着她无数个昏暗时辰心血的“宝藏”。烧掉…滚回永巷…
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疯狂地跳动了一下,随即被强行压入更深的寒潭。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头,将所有的震惊、不甘、愤怒和那无法言说的痛惜,都死死地压回心底最深处。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恭顺的平静。
“奴婢…遵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她不再看那堆书,也不再看陈司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那堆被宣判了“死刑”的旧书前。弯下腰,伸出沾满灰尘的双手,极其小心地、一本一本地将它们抱起。动作轻柔,仿佛捧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