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场巨变的背后,是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宫女,在黑暗中布下的棋局;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也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痛苦和快意,是多么的强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是李福全身边的小太监:“沈姑娘!沈姑娘在吗?陛下头痛得厉害,传您立刻送凝神香去紫宸殿!”

    这道声音如同冰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情绪浪潮中的沈璃。她猛地回过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 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慕容翊还在等着她,她不能暴露任何破绽。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盏早已备好的凝神香炉 —— 铜制的炉身冰凉,里面的香灰还带着余温,清凉的香气从炉盖的镂空处散发出来,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裙 —— 常服的衣襟有些皱,她轻轻抚平;头发有些散乱,她用一根木簪重新挽好;眼眶还是红的,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红肿消退一些。再看向铜镜时,镜中的少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恭顺,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坚定。

    “来了。” 她应了一声,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

    她端着香炉,走出耳房。院中的小宫女和太监们还在议论着丞相倒台的事,见到她出来,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敬畏 —— 谁都知道,这位沈姑娘调的香能缓解陛下的头痛,是陛下近期倚重的人。

    沈璃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向紫宸殿。宫道两旁的宫灯亮着,光芒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沿途不时能看到匆忙跑过的禁军和太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惶或兴奋的神色,低声议论着:“丞相府被围了!沈文渊的儿子沈明哲想跑,被禁军抓了!”“听说天牢都准备好了,就等把人关进去了!”“这下朝堂要变天了!”

    沈璃听着这些话,心如止水。沈文渊的倒台,只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要查清楚兄长的下落,要为沈家满门昭雪,要让所有参与构陷沈家的人,都付出代价。

    很快,紫宸殿就出现在眼前。殿内的烛火通明,连殿外的台阶上都站满了禁军,气氛严肃得让人窒息。沈璃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台阶,对门口的侍卫行了一礼:“奴婢沈璃,奉陛下之命,送凝神香来。”

    侍卫侧身让开,示意她进去。

    殿内,慕容翊正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左手还在按着太阳穴。李福全站在他身边,不停地用扇子给他扇风,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的痛苦。地上散落着几封书信,正是从墨韵斋搜出来的密信。

    沈璃端着香炉,轻手轻脚地走到慕容翊身边,将香炉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轻声说道:“陛下,凝神香来了。您闻闻,看是否合心意。”

    慕容翊缓缓睁开眼,看向沈璃。他的眼神依旧带着血丝,却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香炉中散发出的清凉香气,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丝,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几分。

    “你今日…… 做得很好。” 慕容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目光落在沈璃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沈璃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适时地露出茫然和惶恐的表情,她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胆怯:“陛下…… 奴婢愚钝,不知陛下所指…… 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慕容翊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罢了,你不懂也好。退下吧。今夜宫中不太平,你待在尚药局,无事不要随意走动。”

    “是,奴婢遵旨。” 沈璃再次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夜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更加清醒。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牢方向 ——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禁军的身影。沈文渊此刻,应该已经被押进天牢了吧?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沦为阶下囚,等待他的,将是三司会审的审判,是身败名裂的结局,是血债血偿的报应。

    这仅仅是个开始。

    沈璃握紧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冰冷如铁。她想起陈老曾对她说过的话:“复仇之路,如同走在刀尖上,一步错,步步错。你要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的身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既孤独,又无比坚韧。夜色依旧浓重,皇宫依旧巍峨,但她知道,属于她的复仇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更加凶险,可她不会退缩。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尚药局那间狭小的耳房,走向她下一段布满荆棘的征途。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也温暖了她早已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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