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三朝元老,也是朝中少数几个还能在他和沈璃之间保持中立的老臣。

    “魏相来了。”慕容玦的声音有些疲惫。

    魏文渊走到他身侧,也望向窗外,良久才道:“陛下还在为和亲之事烦心?”

    “烦心?”慕容玦冷笑,“朕是屈辱。魏相,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连是否和亲这种事,都要看沈璃的脸色。她远在北疆,一封信就能让朕改主意,就能让整个朝堂为之摇摆。这江山,到底是姓慕容,还是姓沈?”

    这话太重,魏文渊脸色微变,连忙躬身:“陛下慎言。沈将军虽有权势,但终究是臣子,是陛下的姑姑,对大燕、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慕容玦打断他,转过身,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如果她真的忠心,就该明白君臣之分,就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仗着军功,仗着辈分,仗着朝中那些人的支持,公然胁迫朕!”

    魏文渊沉默了。

    他知道慕容玦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这其中的委屈。一个皇帝,被臣子——哪怕是辈分高的臣子——如此压制,确实难堪。可沈璃又不是普通臣子,她是扶立新君的功臣,是手握重兵的统帅,是...这个王朝实际上的支柱之一。

    “陛下,沈将军性情刚烈,言语或有不当,但她的出发点,终究是为了大燕。”魏文渊斟酌着词句,“此次反对和亲,也是基于对胡虏的了解。她在北疆多年,与胡虏交手无数次,深知他们的贪婪狡诈。和亲或许能换一时安宁,但长远来看,确非良策...”

    “所以朕就该听她的?”慕容玦的声音提高,“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打,朕就得打?她说和,朕才能和?魏相,你是三朝元老,你告诉朕,历史上哪个皇帝是这么当的?”

    魏文渊无言以对。

    他知道,慕容玦和沈璃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简单的政见分歧,而是权力之争,是帝王尊严与权臣威势的碰撞。这种矛盾,自古以来就难解,要么一方退让,要么...血流成河。

    “陛下,眼下边境不稳,胡虏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魏文渊最终只能这样说,“沈将军在北疆威望极高,用兵如神,若此时与她生出嫌隙,只怕...”

    “只怕什么?”慕容玦盯着他,“只怕她拥兵自重?只怕她反戈一击?魏相,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这个皇帝,离了她沈璃,就坐不稳这江山?”

    这话太尖锐,魏文渊连忙跪地:“老臣绝无此意!陛下是真命天子,万民之主,沈将军再有能耐,也是陛下的臣子...”

    “起来吧。”慕容玦挥挥手,疲惫地坐回御案后,“朕知道你的意思。眼下确实不能和她翻脸。边境需要她,朝堂...也需要稳定。”

    他拿起一份奏折,是兵部关于增援北疆的请示。上面写着,沈璃已经调集五万大军,准备西征,请求朝廷拨付粮草军械。

    “她要打,朕就让她打。”慕容玦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她要粮草,朕就给她粮草。她要军械,朕就给她军械。朕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一年之内平定边患。”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冰封的怒火,是压抑的恨意。

    “如果她赢了,”慕容玦放下笔,看向魏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是功高震主,朕不得不赏。如果她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魏文渊懂了。

    如果输了,那就是丧师辱国,那就是...削权问罪的最好理由。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陛下圣明。”魏文渊深深一躬。

    “圣明?”慕容玦惨笑一声,“朕若真的圣明,就不会被一个臣子逼到这份上。魏相,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老臣告退。”

    魏文渊退出了御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慕容玦脸上的平静终于破碎,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染黑了光洁的金砖地面。

    “沈璃...沈璃...”慕容玦咬着牙,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你让朕...好生难堪。”

    窗外,天色更暗了,乌云压顶,像是要下雪。

    而慕容玦心中的雪,早已纷纷扬扬,冰封千里。

    慕容玦拒绝和亲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朝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主战派自然是欢欣鼓舞。以兵部尚书陈震、礼部侍郎王焕为首的一批官员,在朝会上高谈阔论,盛赞皇帝“英明果决”“有太祖遗风”,言语间不免暗讽那些主张和亲的大臣“软弱无能”“有辱国体”。

    主和派则如丧考妣。太傅魏文渊虽未表态,但他的几个门生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皇帝此举是“受沈璃胁迫”“有失天子威严”。更有甚者,开始暗中串联,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提醒”皇帝,不能任由沈璃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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