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铠甲,只着一身简单的墨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听了赵峥的话,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那些代表敌军的小红旗上。

    “王猛。”

    “末将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他是沈璃麾下第一猛将,以悍不畏死闻名,曾在一次战役中身中三箭仍冲锋在前,硬是砍下了敌军主帅的头颅。

    “你带五千骑兵,作为先锋,三日后出发。不走官道,走黑风峡,虽然险峻,但能省五日路程。”沈璃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记住,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到了凉州城外五十里再扎营,等我大军赶到。路上若遇小股敌军,能避则避,不要恋战。”

    “末将领命!”王猛抱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最喜欢的就是打先锋,第一个冲进敌阵,第一个看到敌人溃败的样子。

    “李敢。”

    “末将在!”另一个将领上前。李敢与王猛截然不同,他身材瘦削,面色冷峻,以谨慎细致着称,是沈璃最信任的后勤官。

    “你负责押运粮草。”沈璃从案上取过一卷地图,“分三批,走三条不同的路线,每批间隔两日。路线图我已经画好,你按图行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记住,粮草是命脉,若有失,提头来见。这一路上,不仅要防胡虏劫粮,更要防...自己人。”

    李敢神色一凛,接过地图,深深一躬:“将军放心!人在粮在!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一粒粮食落在敌人手里,更不会让任何人动粮草的主意!”

    沈璃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她的眼神很平静,可不知为何,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是往日那种统帅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暗流汹涌的海面。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诸位,”沈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此去西征,不同以往。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胡虏大军,还有朝廷的猜忌、朝臣的掣肘、粮草可能的短缺、甚至...背后的冷箭。”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中闪过愤慨之色。

    赵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将军,陛下既然已经下旨让您全权指挥,应当不会再...毕竟西线危急,国难当头...”

    “赵峥,”沈璃打断他,目光转向他,那眼神锐利得让赵峥心头一跳,“你在军中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赵峥答道,心中有些不安。他跟了沈璃十二年,从她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初掌兵权时就在她麾下。他见过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也见过她最艰难困苦的日子,却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平静的表面下,似乎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十二年。”沈璃重复,缓缓走到他面前,“那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君心难测。今日他给你兵权,是因为需要你;明日他收你兵权,也可能只需要一个理由。我们远在西线,京城里那些人会说什么、做什么,我们控制不了。粮草被扣,军械以次充好,甚至军令被篡改...这些事,历史上还少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沈璃转身,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凉州的位置,那是西线最后一道屏障,“打赢这场仗。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众将:“让那些希望我们输的人闭嘴,让那些怀疑我们能力的人惭愧,让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无计可施。”

    “末将等誓死追随将军!”王猛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誓死追随将军!”众将齐刷刷跪下,声震帐篷。

    沈璃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敬她服她,有些是感恩于她的提拔,有些是折服于她的能力...可一旦她真的走上那条路,这些人里,有多少会继续跟随?有多少会犹豫?有多少...会背叛?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下去准备吧。”沈璃挥挥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三日后,大军开拔。各自回去整顿兵马,检查军械,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

    将领们陆续退出大帐,脚步声渐渐远去。帐内只剩下沈璃和赵峥两人。

    赵峥没有走。他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沈璃正在看一份凉州的城防图,闻言头也不抬:“何出此言?”

    “末将跟随您十二年,从未见您如此...”赵峥斟酌着用词,眉头紧锁,“如此...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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