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谣谚四起。有童谣唱道:“北地狼烟起,朱雀羽翼垂。青龙出水日,白虎踏云归。”术士们暗中解读:北地指沈璃,朱雀象征朝廷,青龙白虎则预示还有两方势力将卷入这场纷争。

    茶馆酒肆中,说书人已经开始讲述新的篇章:《沈璃传》《北疆演义》……这些故事将沈璃塑造成受奸臣迫害、被迫起兵的英雄,在民间悄然传播。朝廷虽下令禁止,却难堵悠悠众口。

    在这场风暴中,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却是沉默的。河北道的农夫依旧在田里耕作,只是今年的赋税恐怕又要加重;长安城西市的胡商依旧叫卖着香料和珠宝,只是打听消息的人多了;长江上的船夫依旧摆渡往来,只是偶尔会谈起“北方打仗了,盐价要涨”。

    他们不懂什么“清君侧”,也不关心谁坐江山。他们只想知道,今年的收成能否吃饱,战争会不会波及家乡,儿子会不会被拉去当兵。历史的宏大叙事之下,是亿万普通人求生存的微小愿望。

    沈璃的旗帜在北方原野上飘扬,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靖”字——澄清天下,这是他昭告天下的口号。但在每个被迫卷入这场风暴的普通人心中,他们真正渴望的,或许只是一个“安”字。

    大军继续南下,距离帝国的核心地带越来越近。而在他们身后,北方的天空下,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血与火中艰难孕育。这场始于一个人野心的兵变,已经演变成将整个帝国卷入其中的巨大漩涡,它的最终结局,无人能够预料。

    实际兵力,沈璃心里有数:能战之兵约十一万,辅兵民夫约四万,总计十五万余。但“三十万”这个数字必须喊出去,它能在心理上震慑敌人,也能吸引更多观望者加入。

    大军如黑色洪流般滚滚南下,马蹄踏碎北方的冻土,扬起漫天烟尘。所过州县,守军或开城投降,或稍作抵抗后溃散,或紧闭城门坚守不出。沈璃并不强攻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城,他的目标是尽快抵达黄河,渡过天险,直逼京城。

    十日后,大军抵达黄河北岸。

    时值深冬,黄河部分河段已经结冰,但主流依然奔腾咆哮。对岸,朝廷的防线已经构筑完毕。慕容玦紧急调集的各地驻军陆续抵达:西平王慕容恪率三万勤王军从西线赶来,河北道节度使领两万兵马守备渡口,河南道节度使集结三万大军沿南岸布防,加上从各地抽调的地方驻军,朝廷在黄河一线聚集了约十二万兵力。

    双方隔河相望,战云密布。

    沈璃站在北岸一处高坡上,用千里镜观察对岸敌情。黄河宽阔如带,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土黄色的波光。对岸旌旗招展,营寨连绵,隐约可见士兵移动的身影和战马的轮廓。

    “将军,探子回报,”韩青策马上坡,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对岸主帅是西平王慕容恪,副帅为河北道节度使刘裕。朝廷军分三段布防:上游孟津渡由刘裕亲自镇守,中游白马渡由慕容恪坐镇,下游官渡由河南道节度使防守。各渡口均筑有防御工事,河面船只已被全部收缴或焚毁。”

    沈璃放下千里镜,眉头微皱:“慕容恪...他居然亲自来了。”

    西平王慕容恪,皇帝的堂叔,年过五十,是宗室中少有的知兵之人。年轻时曾随军征战,虽无显赫战功,但用兵稳健,深得先帝赏识。更重要的是,此人性格刚直,对朝廷忠心耿耿,是块难啃的骨头。

    “将军与西平王有旧?”孙文在一旁问道。

    “听说过。”沈璃回忆道,“那时他还是郡王,奉命巡视北疆。为人正直,治军严谨,但对部下颇为宽厚。有一次他手下违令出击,虽取得小胜,回营后却被他杖责二十。他说‘军令如山,今日你违令得胜,他日他人效仿违令败北,该当如何?’”沈璃没有说,那个手下就是自己的亲哥。

    韩青道:“如此说来,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难对付,但不是不能对付。”沈璃眼中闪过锐光,“慕容恪用兵求稳,不善奇袭。他必会采取守势,等我军渡河时半渡而击。所以,我们不能按他的节奏走。”

    他转身走下高坡,众将紧随其后。回到中军大帐,沈璃指着悬挂的黄河地形图:“黄河千里,他防得住几个渡口?传令下去,全军分三路:韩青率两万兵马,大张旗鼓准备渡河器材,做出要从白马渡强攻的态势;孙文率一万精兵,秘密向上游移动,寻找可渡河之处;我自率主力,向下游迂回。”

    “将军是要声东击西?”孙文眼睛一亮。

    “不止。”沈璃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要让他顾此失彼。慕容恪兵力虽与我军相当,但分守三处,每处不过四万。我集中主力攻其一点,便有兵力优势。而他要调动其他渡口守军支援,就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

    “但若他识破计策,集中兵力应对呢?”韩青问。

    “那就看谁更快。”沈璃沉声道,“黄河结冰情况如何?”

    “探子回报,上游山区河段冰层较厚,可通行人马。中下游因水流较急,只有岸边有薄冰,无法承重。”韩青答道。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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