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骸骨回廊(2/3)
地工作着，不断提示着前方障碍、辐射热点、以及越来越稀薄但成分复杂的有毒气体读数。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管道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梯子，但大部分横杆已经扭曲、断裂，甚至缺失。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黑暗。岗岳用灯光向下照去，光束在飘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隐约能看到下方约十米处有一个水平分支管道的入口，但梯子在那个位置完全断裂了。
他必须下去。岗岳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宇航服的动力辅助剩余，深吸一口气，关闭了头盔内部多余的提示音，集中全部精神。他先尝试用磁性吸附工具固定住一根相对完好的梯子横杆，然后缓慢地、试探性地将身体重心移出垂直管道口，双脚悬空。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撑住了。他一点点松开抓住上方支架的手，整个人悬挂在了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杆上。
下方是虚无的黑暗。宇航服的自重加上他的体重，让那根锈蚀的横杆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大，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细碎的锈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消失在下方无底的黑暗中。
不能犹豫。岗岳看准下方水平管道入口的位置，猛地松开了磁性吸附工具，同时腿部动力辅助短暂爆发，推动他的身体向着入口方向荡去！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那根承受了全部重量的横杆，发出了最后一声刺耳的哀鸣，彻底断裂！断裂的金属部分擦着他的宇航服呼啸落下，消失在黑暗深处，过了好几秒，才从下方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撞击声。
而岗岳，凭借着那一下摆荡和动力辅助，险之又险地撞入了水平管道入口的边缘！肩膀和背部狠狠地撞在坚硬的管道内壁上，即使有宇航服缓冲，也让他眼前一黑，剧痛传来，差点让他松手。他拼命地用脚勾住入口边缘，用还能动的手臂死死扒住管道内壁一处凸起，整个人狼狈地、半挂在入口处，剧烈地喘息着。
几块被他撞落的、松动的管道内壁碎片，叮叮当当地落下，在垂直管道井中发出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回响，然后归于寂静。
头盔内，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轻微响起，提示他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岗岳强迫自己平复呼吸，检查宇航服状态。除了几处轻微的刮擦和局部压力报警（肩膀和背部撞击点），宇航服主体结构完好，生命维持系统正常。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将自己拖进了水平管道，瘫倒在布满灰尘的管道底部，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剩下后怕的冷汗和心脏狂跳的余悸。
他躺在那冰冷的、布满灰尘的管道里，头盔灯光照射着上方不远处、他刚刚险死还生脱离的那个垂直井口，那黑暗仿佛一张巨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渺小和脆弱。孤独、恐惧、对前路未卜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控制室内那相对安全的孤岛，想起了屏幕上那无数微弱的、代表“蜃影”意志的光点，想起了自己肩负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我… 必须… 继续…”岗岳喃喃自语，声音在头盔内回荡，带着颤抖，却也带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他挣扎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虽然在这环境里毫无意义），重新握紧等离子切割器，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水平管道更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条水平管道似乎更长，也更压抑。两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痕迹：大片的、喷射状的、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仿佛是某种液体在巨大冲击下泼溅上去的；一些地方有深深的、仿佛被巨力撕扯留下的、金属翻卷的划痕；甚至，在某个拐角，岗岳的头灯扫过，照出了一只被遗弃的、严重破损的、型号老旧的维修机器人残骸，它被挤压在管道壁和一堆塌落的隔热材料之间，机械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独眼传感器黯淡无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灾难降临那一刻的仓皇与绝望。
越往前走，管道内的损毁痕迹似乎越多，气氛也越发凝重、不祥。岗岳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飞船残骸中爬行，而是在某种巨兽的、早已死去多时的、冰冷的骸骨肠道中艰难穿行。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宇航服的运转声、以及尘埃在光线中飞舞的、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他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孤独和越来越沉重的心理压力压垮时，头盔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与之前不同的提示音。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管道似乎拓宽了，通向一个较大的空间。探测器显示，那里的结构完整性读数相对较高，辐射和有毒气体水平也略有下降。最重要的是，那个方向，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并非来自“蜃影”分布式网络的… 能量波动？以及… 非常微弱的、规律性的… 机械运转声？
岗岳的心猛地一跳。能源舱的备用反应炉？还是… 别的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在狭窄管道中这并不容易），心中的希望与警惕同时升起。头盔灯光，刺破前方愈发浓重的黑暗和尘埃，向着那未知的空间，缓缓探去。
孤身蹀躞残骸径，危梯断处命悬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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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管道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梯子，但大部分横杆已经扭曲、断裂，甚至缺失。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黑暗。岗岳用灯光向下照去，光束在飘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隐约能看到下方约十米处有一个水平分支管道的入口，但梯子在那个位置完全断裂了。
他必须下去。岗岳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宇航服的动力辅助剩余，深吸一口气，关闭了头盔内部多余的提示音，集中全部精神。他先尝试用磁性吸附工具固定住一根相对完好的梯子横杆，然后缓慢地、试探性地将身体重心移出垂直管道口，双脚悬空。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撑住了。他一点点松开抓住上方支架的手，整个人悬挂在了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杆上。
下方是虚无的黑暗。宇航服的自重加上他的体重，让那根锈蚀的横杆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大，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细碎的锈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消失在下方无底的黑暗中。
不能犹豫。岗岳看准下方水平管道入口的位置，猛地松开了磁性吸附工具，同时腿部动力辅助短暂爆发，推动他的身体向着入口方向荡去！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那根承受了全部重量的横杆，发出了最后一声刺耳的哀鸣，彻底断裂！断裂的金属部分擦着他的宇航服呼啸落下，消失在黑暗深处，过了好几秒，才从下方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撞击声。
而岗岳，凭借着那一下摆荡和动力辅助，险之又险地撞入了水平管道入口的边缘！肩膀和背部狠狠地撞在坚硬的管道内壁上，即使有宇航服缓冲，也让他眼前一黑，剧痛传来，差点让他松手。他拼命地用脚勾住入口边缘，用还能动的手臂死死扒住管道内壁一处凸起，整个人狼狈地、半挂在入口处，剧烈地喘息着。
几块被他撞落的、松动的管道内壁碎片，叮叮当当地落下，在垂直管道井中发出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回响，然后归于寂静。
头盔内，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轻微响起，提示他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岗岳强迫自己平复呼吸，检查宇航服状态。除了几处轻微的刮擦和局部压力报警（肩膀和背部撞击点），宇航服主体结构完好，生命维持系统正常。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将自己拖进了水平管道，瘫倒在布满灰尘的管道底部，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剩下后怕的冷汗和心脏狂跳的余悸。
他躺在那冰冷的、布满灰尘的管道里，头盔灯光照射着上方不远处、他刚刚险死还生脱离的那个垂直井口，那黑暗仿佛一张巨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渺小和脆弱。孤独、恐惧、对前路未卜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控制室内那相对安全的孤岛，想起了屏幕上那无数微弱的、代表“蜃影”意志的光点，想起了自己肩负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我… 必须… 继续…”岗岳喃喃自语，声音在头盔内回荡，带着颤抖，却也带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他挣扎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虽然在这环境里毫无意义），重新握紧等离子切割器，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水平管道更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条水平管道似乎更长，也更压抑。两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痕迹：大片的、喷射状的、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仿佛是某种液体在巨大冲击下泼溅上去的；一些地方有深深的、仿佛被巨力撕扯留下的、金属翻卷的划痕；甚至，在某个拐角，岗岳的头灯扫过，照出了一只被遗弃的、严重破损的、型号老旧的维修机器人残骸，它被挤压在管道壁和一堆塌落的隔热材料之间，机械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独眼传感器黯淡无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灾难降临那一刻的仓皇与绝望。
越往前走，管道内的损毁痕迹似乎越多，气氛也越发凝重、不祥。岗岳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飞船残骸中爬行，而是在某种巨兽的、早已死去多时的、冰冷的骸骨肠道中艰难穿行。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宇航服的运转声、以及尘埃在光线中飞舞的、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他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孤独和越来越沉重的心理压力压垮时，头盔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与之前不同的提示音。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管道似乎拓宽了，通向一个较大的空间。探测器显示，那里的结构完整性读数相对较高，辐射和有毒气体水平也略有下降。最重要的是，那个方向，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并非来自“蜃影”分布式网络的… 能量波动？以及… 非常微弱的、规律性的… 机械运转声？
岗岳的心猛地一跳。能源舱的备用反应炉？还是… 别的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在狭窄管道中这并不容易），心中的希望与警惕同时升起。头盔灯光，刺破前方愈发浓重的黑暗和尘埃，向着那未知的空间，缓缓探去。
孤身蹀躞残骸径，危梯断处命悬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