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上一行人双手沾满血迹,没有任何人负伤,而是推车时沾染的。简单擦拭并不能清理干净,而条件也不允许他们清洗。

    前线医疗物资的紧缺,让她不得不亲临一线吊唁,只为节省那可怜的运力。开始她对运力不足嗤之以鼻,直到亲临战场才知道,那弥足珍贵的运力都用在哪儿?

    然而,副驾上的军官支支吾吾间开口:“江干事……那种便携吗啡针,您还有吗?”他说的磕磕巴巴,有意避开生产厂家二字。

    江干事心领神会:“有,有很多!”随手拿出一盒针剂,主动递到对方手里。她的针剂也需通过香港购买。

    年轻军官激动的将针剂拿攥在手里,感念间嘀咕:“太好了,有了这半条命,弟兄们就有底气!”他激昂的情绪难以抑制,全都表露在脸上。

    江干事苦笑着问:“半条命,怎么叫这名?”她对此叫法甚是好奇。

    只见他一脸憧憬着介绍:“这冲锋打仗不管挨了多少枪,一针下去就能多冲好一会儿!”说完,还一脸憨态的看向江干事傻笑。

    江干事听得心都在抽抽,她想出言纠正:“这药是让你救命的,不是拼命的。”可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回想那糟糕的运力,你让他拿什么救?

    年轻军官见江干事默不作声?恍然大悟的翻遍全身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十几块钱。递给江干事时还赔着笑:“俺暂时就这么多,等俺发大钱了就还您。”

    江干事伸手婉拒,并随口解释:“我不差钱,就当请你连里人喝瓶酒。”她这头一次撒谎,竟感到几分心安理得?

    年轻军官憨笑着:“那先谢谢您,不过这账我得记下,一发大钱准还给您!”

    江干事没有回答“不客气”,她觉得该说“谢谢”的反倒是自己。

    吉普车到达临时指挥部,一行人都已下车,只有江干事独自留在车上。司机站在车旁焦躁的抽着烟,只因他嘴“常”的讲解了,所谓“发大钱”就是抚恤金……

    车辆上江干事泣不成声,她用双手尽力捂住嘴。坚决不肯发出一点声响,只因为那样不吉利。她明明是一个无神论,此刻却变得封建迷信。

    司机凑近吉普车低声询问:“妈,别哭了!这都还等着您去慰问呢?”

    车门闻声打开,江干事像没事人一样下车!用如沐春风的笑容,看向周遭一切。并主动开口:“咱去伤兵营,看他们都缺啥?”

    司机掐灭烟头陷入迟疑,片刻间做出选择,他选择带母亲前往战地医院。

    露天医院没有遮风挡雨的墙,更没有像样的军用帐篷,大树上绑着绿篷布,便是所谓的战地医院。

    院长尴尬地给予解释:“前段时间越南特工渗透,把之前医院坐标给报了……”后面的话不用他说,他相信对方都能懂!

    江干事笑容灿烂的说了句:“这天当房,地当床!咱们的战士立于天地间。”她知道自己哭闹没用,更知道牢骚解决不了问题。

    面对扑面而来的绝望,她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巡视过每一张床,记录下每一张脸,除了脚下沾满血泥,她感觉自己一无是处。她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司机见母亲沉默不语,只好开口介绍:“对面越南有老大哥支援,我们……”

    “屁的老大哥,他不配!”江干事粗鄙的打断,以此宣泄她心中怨怼,稍后也发现自己失态了!

    身为儿子又怎能让母亲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咱国内产得药,没有那边的好用。”他也在尽力避免那个词汇!

    江干事又岂能不知如今的困局?无奈的讲述:“制药不止有配方就行,还要有数道无菌工序保证,以及逐级逐次的提纯工艺。就连一个恒温、恒压都难倒无数人。”

    儿子听懂了哀叹:“那些制药厂太过着急,自以为掌握配方就能走捷径。殊不知他们,这才是里通外国……”话到嘴边又咽下。

    江干事苦笑着讲述:“前段时间经贸会谈,一名经贸专家为了药,竟罔顾国家利益。事后,找我判定受贿药剂价格。区区几千块的药,竟造成几千万的损失!”说话间,她摇头苦笑不已。

    儿子听懂母亲所说,只能以低沉的语气宣布:“这种人应当以叛国罪论处!”

    江干事予以揭露:“他非但没有认错,还反问我们:‘我就想活着,我有什么错可认?难道卑微的活着还有错?’听他说完后,我竟无言以对!”

    儿子哀叹着回应:“是啊,他又有什么错?原本百十块的药,一番闹腾涨至千元,还变得有价无市,国内代理竟敢要价到近万元?”他多少也听闻那药价“一日三涨”!

    “其实我心甚为惶恐,恐怕那药价终将破万!”这才是江干事一直恐惧的未来!然而她还是嘀咕了,仅一个伊马替尼就卖到3.6万,至于那套联合治疗,最终将会高达12万……

    然而悲伤不仅会止步于此,他会无情的撕裂你的伤口,让脆弱的生命就此流失……

    清晨时分

    江干事随同集结号来到小广场,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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