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它说了什么。

    年轻人没说话。

    过了半天,他说:好。

    那天下午,年轻人一个人走进车间。车间里空了,设备都搬走了,只剩那台老车床还在原地。灯也没开,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

    他走到车床前,把手按在床头箱上。

    凉的。

    他闭上眼睛,听。

    什么也没有。

    他继续听。

    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想起许锋说过的话:听不出来就对了。听出来就怪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台车床。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听见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许锋。

    许锋接起来,没说话。

    年轻人说:许师傅,它没说话。

    许锋说:嗯。

    年轻人说:但我听见了。

    许锋沉默了一会儿,说:听见什么了?

    年轻人说:听见它还在。

    许锋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那就够了。

    电话挂了。

    年轻人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手还按在车床上。

    凉的。

    但他知道,它还在。

    ---

    高晋那年收到第五本书。

    还是寄自陌生地址,还是那期《科学与社会》。扉页上还是那行字,笔迹一样,用力,墨洇开了:

    “有人记得。”

    他把这本书和前四本放在一起。五本一模一样的旧期刊,五行字,同一个笔迹。

    他坐了很久,看着这五本书。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八千字文稿也拿下来,放在旁边。

    八千字文稿,五本书,六行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数。

    但他数了。

    他想起那年寄出去的那封信。寄给那个不存在的地扯的。他不知道那个人收没收到。

    但他想,也许收到了。

    也许那个人就是收到了,才又寄来这一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在。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有棵树,不知道叫什么,每年春天都开白花。今年又开了。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

    那年春天快过完的时候,铺子里来了一个人。

    女的,三十来岁,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小姑娘——现在是师傅了——问她:买糖吗?

    女的说:我找一个人。

    小姑娘问:找谁?

    女的说:我师姐。

    小姑娘愣住了。

    女的说:我就是那个走了的。学了两年的那个。

    小姑娘转身朝里屋喊:师姐!

    女徒弟——现在是老师傅了——从里屋出来,看见她,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站了很久。

    女的说:我回来了。

    女徒弟说:嗯。

    女的说:我学了裁缝。在城里开了个店。挺好的。

    女徒弟说:嗯。

    女的说:我一直想着那只蝴蝶。

    女徒弟说:哪只?

    女的说:你画给我的那只。化了也没扔的那只。

    女徒弟没说话。

    女的说:我现在也给人画。用布,不是用糖。

    女徒弟说:好看吗?

    女的说:还行。

    女徒弟笑了。

    她转身走回案板前,拿了一块新麦芽糖,开始捏。

    捏了很久,捏成一只蝴蝶。

    她递给那个走了又回来的师妹。

    师妹接过来,看了很久。

    蝴蝶在阳光下,温温的黄。

    师妹说:谢谢。

    女徒弟说:该我谢你。

    师妹没听懂。

    女徒弟说:你让我知道,手艺不是只有这一种传法。

    师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蝴蝶握在手里,说:我走了。

    女徒弟说:嗯。

    师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铺子里,案板前,两个人在看着她。一个是师姐,一个是师姐的徒弟,还有一个更小的徒弟,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她挥挥手,走了。

    ---

    那天晚上,收摊后,女徒弟一个人坐在案板前。

    那口旧铜锅还在案板上,底朝上,薄得透光。月光照进来,从锅底那层薄薄的铜里透过来,变成温温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就是她开始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弹指之间爱上你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弹指之间爱上你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