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画傅里叶级数。说退休后一个人住,种眉豆,在墙上写字。”

    风从眉豆架上吹过,叶子沙沙响。

    学生们听着,有的在看墙上的字,有的在看眉豆架,有的在发呆。

    听完一遍,老师问: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个学生举手:老师,林老师还在吗?

    老师说:不在了。

    另一个学生问:那这些话是谁记下来的?

    老师说:是他自己说的,别人记的。

    又一个学生问:那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老师想了想,说:真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学生们不问了,继续看那面墙。

    墙上那些字,风吹日晒,又模糊了一些。但还能认出一些。

    “他知道。他知道。”

    “够了。谢谢。”

    “我们都知道了。”

    红的那个,是最新的一行,也旧了。

    一个学生指着那行字问:老师,这是谁写的?

    老师说:也是一个来的人。

    学生问:他认识林老师吗?

    老师说:认识。

    学生点点头,没再问。

    他们站了一会儿,然后排着队走了。

    眉豆架在风里轻轻晃。

    那面墙还在那儿。那些字还在那儿。

    ---

    许锋的那个徒弟,那年春天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块铁片传下去了。

    不是传给那个技校毕业的年轻人,是传给那个年轻人的徒弟。一个刚进厂的小孩,十八岁,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想学。

    那天,他把那个小孩叫到跟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铁片。

    小孩接过来,看了看,问:师傅,这是什么?

    他说:一块铁。

    小孩问:干嘛用的?

    他说:你拿着。等你听出来了,就知道干嘛用的了。

    小孩不懂,但还是把铁片收进口袋里。

    那天下午,他带那个小孩站在一台机床旁边,说:听。

    小孩站着听。站了一下午。

    收工的时候,小孩问:师傅,我听什么?

    他说:听它跟你说什么。

    小孩说:它什么都没说。

    他说:它会说的。等它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孩点点头,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孩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许锋第一次带他站在那台老车床旁边的时候。

    那天许锋也什么都没说,就是让他站,让他听。

    他现在懂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铁片。那是他自己留的,和传下去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车间里机器还在响,轰隆隆的,听不出什么。

    但他知道,它在说。

    ---

    高晋那年春天收到第九本书。

    还是寄自陌生地址,还是那期《科学与社会》。扉页上还是那行字,笔迹一样,用力,墨洇开了:

    “有人记着。”

    他把这本书和前八本放在一起。九本一模一样的旧期刊,九行字,同一个笔迹。

    他坐了很久,看着这九本书。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它们一本一本拿下来,在桌上排开。

    “有人问了。就够了。”

    “有人传了。”

    “有人接住了。”

    “有人知道。”

    “有人记得。”

    “有人还在。”

    “有人传了。”

    “有人接着。”

    “有人记着。”

    九行字。九年。

    他看着这些字,忽然想:这个人还会寄多久?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直到他不在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收着。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拿下那个退休工程师的八千字文稿。还有这些年收到的各种东西。有信,有照片,有本子,有不知名的人寄来的不知名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起。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

    写给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他在信里写:第九年了。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知道您在。我也在。我会一直在。

    他写完了,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还是那个地址。假的,不存在的。

    但他寄出去了。

    他知道寄不到。

    但他知道,有人会收到。

    ---

    那年春天快过完的时候,铺子里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忽然开口了。

    不是跟别人开口,是跟那个新来的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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