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的脑子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越想越乱,越乱越想。各种猜测和可能性相互碰撞,拼凑出一些模糊的、令人心悸的图景,却又无法证实。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升上来。

    寂静中,铺面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是师傅翻了个身。

    小树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然而,那窸窣声之后,并没有回归平静。他听到极其轻微的、布料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像是有人用最慢的动作,从地铺上无声地坐了起来。

    接着,是几乎听不见的、赤足踩在冰冷砖地上的、极其轻微的“噗”声。一下,两下……师傅起来了,而且,没有穿鞋。

    小树的心骤然缩紧,耳朵竖得像警觉的兔子。师傅要做什么?夜这么深了……

    轻微的脚步声,朝着铺子中央,缓缓移动。方向似乎是……墙根下那些旧物?不,似乎更偏一些……是灶台?

    小树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依靠听觉,在脑海中勾勒师傅的移动轨迹。

    脚步声在灶台附近停住了。然后,是极轻的、金属与砖石摩擦的声响,是火钳被拿起来的动静。

    师傅拿火钳做什么?

    接着,是更轻的、拨动灰烬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一下,两下,很小心,很慢。

    是在拨弄灶膛灰!在找那个铁皮盒子!

    小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膛。师傅白天当着他的面,将盒子丢进灰里,说“没什么看头”,要“和灶膛灰一起倒掉”。可现在,深更半夜,师傅却悄悄地、独自去拨弄那灰烬。

    他想做什么?是后悔了,要拿出盒子?还是要确认盒子还在?或者……要做别的处理?

    拨动灰烬的声音停了。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死一般的寂静。小树甚至能想象出师傅蹲在灶膛前,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或许只有星光的微芒,审视着灰烬下那个铁盒的样子。

    寂静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又是极其轻微的、火钳被小心放回原处的声响。接着,是赤足踩地,缓慢移动的脚步声,这次,是朝着柜台方向。

    小树再次屏息。

    脚步声在柜台附近停下了。然后,是极其细微的、木板摩擦的、几乎难以分辨的声响,像是某个抽屉被以最小的幅度、最慢的速度拉开。师傅的柜台有几个抽屉,放着些零钱、票据、针线杂物。师傅在找什么?

    抽屉被轻轻推回。脚步声再次移动,这次,是朝着……阁楼木梯的方向?

    小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师傅要上阁楼?现在?

    脚步声在木梯下方停住了。没有攀爬的声音。又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小树仿佛能感受到,师傅正仰头望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如同昨夜那只眼睛从上面俯瞰下来。一种无声的、紧张的对峙,在黑暗和寂静中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叹息般的出气声。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柜台后的地铺,缓缓返回。

    轻微的衣物摩擦声,身体躺下的窣窣声。之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建设悠长平稳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小树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小树知道,不是幻觉。师傅起来了,查看了灶膛灰,翻找了柜台抽屉,在阁楼下驻足凝视。师傅没有睡,或者说,睡得很浅,浅到随时可以像猎豹一样无声地弹起,去查看那些隐秘的角落,那些埋藏着不安的痕迹。

    这一夜,小树彻底无眠。他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思绪纷乱如麻。师傅那些看似平静的举动下,到底隐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警觉、判断和安排?那些破碎的纸片,那个锈死的铁盒,阁楼上离去的窥视者,被还回去的册子,还有工作组步步紧逼的盘问……所有这些,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和师傅,就在这网的中心,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步,都可能踩中看不见的丝线,引发不可预知的崩塌。

    窗外的天色,在极致的黑暗后,终于透出第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青灰。风似乎小了,世界陷入黎明前最深沉、也最寒冷的寂静。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咚!咚!咚!”

    猛烈、急促、毫不留情的砸门声,像惊雷一样,骤然炸响在“林记”紧闭的门板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在嗡嗡作响,灰尘扑簌簌落下。

    不是敲,是砸!带着一种粗暴的、不容分说的、仿佛要破门而入的气势!

    “开门!快开门!林建设!开门!”

    吼声粗嘎洪亮,充满了急迫和严厉,瞬间撕碎了黎明前所有的宁静。

    是赵铁柱的声音!去而复返,而且是在这个时辰,以这种架势!

    小树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铺面里,建设几乎在砸门声响起的同时,就传来迅速起身、衣物摩擦的声响。他的动作快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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