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发颤。

    建设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有些东西,留着是祸害。烧了,就干净了。”

    干净了?小树看着灶膛里那堆灰,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干净。那些灰烬里埋着的,到底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会让师傅如此小心地处理?为什么会让何守业丢了命?

    他想问,可师傅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向柜台。

    “把灰掏出来。”建设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倒到天井那个粪堆上。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开春能肥地。”

    小树愣愣地看着师傅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灶膛里那堆灰。那些烧透的纸灰,那些可能永远无法解开的秘密,就要这样被当作肥料,撒到地里去了?

    他蹲下来,拿起火钳,小心地拨开表层的柴草灰。底下那些细碎的纸灰露出来,灰白色的,轻飘飘的,一碰就散。他用火钳扒拉着,试图找到什么——哪怕是一块更大的焦纸片,一个能认出字的残角。

    可什么也没有。烧得太透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师傅在黑暗中无声的起身,想起火钳拨动灰烬的沙沙声,想起那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时候,师傅就是在处理这些纸片吧?一张一张,一片一片,投进灶膛,看着它们烧成灰烬,化成再也无法辨认的模样。

    那些纸片上,到底写着什么?

    他想起师傅说的“几十年前的东西”,又想起何守业那本册子、那被撕掉的一页。几十年前……那是什么年月?是日本人还在的时候?是师傅说的“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他不敢再想下去。

    把灰掏干净,装在一个破瓦罐里,端到天井,倒在粪堆上。灰白色的纸灰落在黑色的粪土上,很快就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小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冷风吹得他手脚发麻,才转身回屋。

    师傅已经烧好了热水,在灶台上温着。见小树进来,他用下巴点了点灶台:“喝口水。暖和暖和。”

    小树倒了一碗,捧在手心里。热意从碗壁传到掌心,再传到身上,可他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热水也暖不透的。

    “师傅,”他喝着水,忽然问,“何爷爷的事……会有人来问咱们吗?”

    建设坐在竹椅里,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听见这话,他睁开眼睛,看了小树一眼。

    “会。”他说。

    “那咱们怎么说?”

    “实话实说。”建设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来,还册子,我让他带走,他走了。别的,不知道。”

    “可那些……”小树想说那些碎纸片,想说那个铁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建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事,你不知道。”他说,“我也不知道。”

    小树愣住了。他不知道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真的不知道,还是说“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回答?

    建设没有再解释。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残余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高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也看不出会不会出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铺子门口停住了。接着,是敲门声——不是今早那种要砸破门板的粗暴,而是轻轻的、犹豫的、敲一下停一下的那种。

    小树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看着师傅,建设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站在外面的不是赵铁柱,也不是孙干事,而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头上包着块黑布头巾,脸上皱纹堆叠,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是何奶奶。何守业的老伴。

    小树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

    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目光落在建设身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建设侧开身子,轻声说:“进来坐。”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进来。她就站在门槛外头,两只粗糙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建设,”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家老头子……昨儿个……是不是来过你这儿?”

    建设点了点头:“来过。”

    老太太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用袖子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他……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没?”

    建设沉默了一下,说:“说了几句闲话。没说什么要紧的。”

    老太太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期盼,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他有没有……有没有提起……工作组找他问话的事?”

    建设摇了摇头:“没有。”

    老太太的肩膀垮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失望了。她站在那儿,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建设,你是个实诚人。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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